周晉冀剛轉身走了兩步，後頸就傳來賈張氏尖利的哭喊，那聲音刺破清晨的寧靜，像根針似的扎得人耳朵疼。
“沒天理啊！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周晉冀家門前的青石板上，拍著大腿就嚎，棉襖上沾了塵土也不管，“給別家孩子一塊錢，給我家棒梗小當就兩毛；周晉冀你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起我們賈家是不是！”
周晉冀腳步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大年初一的，他實在不想跟個老太太置氣，可賈張氏的嗓門越來越大，轉眼就把前後院的鄰居都引了出來。
“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走了沒人護著咱們了，大孫子被人欺負，我這老婆子也活不成了！”賈張氏哭到激動處，竟然扯著嗓子罵，“周晉冀你個小絕戶！掙再多錢也沒人給你傳宗接代，遲早把錢帶進棺材裡！”
“你說甚麼？！”這三個字剛落地，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就從人群裡炸響。周秀蘭正端著剛蒸好的年糕往門口走，聽見“小絕戶”三個字，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裡的年糕盆“咚”地砸在石階上，快步衝了過來。
沒等賈張氏反應過來，“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了她臉上。周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賈張氏的鼻子罵：“賈張氏你個黑心肝的！大過年的咒人絕戶，你安的甚麼心？晉冀是我侄子，我周家就他一根獨苗，你敢再罵一句試試！”
這兩巴掌打得又快又狠，賈張氏懵了足足三秒，才捂著發燙的臉反應過來，剛要撒歡兒接著鬧，就被周秀蘭惡狠狠的眼神釘在原地。
周秀蘭平時在院裡脾氣溫和，誰都能說上兩句話，可護短的性子刻在骨子裡，罵她可以，罵周家的根脈，絕無可能忍。
“你敢打我？！”賈張氏緩過勁來，聲音都變了調，“易中海家的，你憑甚麼打我！我跟你拼了！”說著就往周秀蘭身上撲，卻被周秀蘭一把推開，踉蹌著差點摔倒。
“我就打你了！”周秀蘭往前一步，氣場壓得賈張氏不敢動彈，“大過年的撒潑罵街，咒人斷子絕孫，這巴掌是替老賈教訓你不會做人！再鬧我就撕爛你的嘴！”
圍觀的人都看呆了。閆埠貴掐著菸袋鍋子，小聲跟身邊的人嘀咕：“這下熱鬧了，一大媽可是真生氣了，賈張氏這是戳到人痛處了。”傻柱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后，嘴角勾起一抹笑：“該！讓她天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這回踢到鐵板了。”
賈東旭和秦淮如早就跑了出來，看著賈張氏被打，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秦淮如剛想上前拉架，被賈東旭拽住了胳膊。
“你去幹甚麼？”賈東旭壓低聲音，“那是師傅的媳婦，周晉冀的姑媽，咱得罪得起嗎？”秦淮如咬著唇，看著婆婆哭天搶地的樣子，終究還是沒敢上前，只小聲勸：“媽，別鬧了，大過年的不好看。”
“不好看也比被人欺負強！”賈張氏甩開她的手，又要往地上躺，周秀蘭直接彎腰拎住她的棉襖領子，眼神冰冷：“你再躺一個試試？信不信我把你拖到派出所去，讓警察看看你大年初一怎麼耍橫的！”
這話徹底戳中了賈張氏的軟肋。她雖然撒潑，卻最怕跟公家打交道，頓時收了哭聲，只是捂著臉抽噎。周秀蘭鬆開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對著圍觀的鄰居說：“各位街坊都聽聽，她罵晉冀是絕戶，這是要斷我周家的根！換作是你們家孩子被這麼罵，能忍嗎？”
眾人都點頭附和，連平時跟賈家走得近的王大媽都開口：“張小花這回是過分了，大過年的罵這種話，太不吉利。”
周晉冀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直到這時才走上前，扶住周秀蘭的胳膊：“姑媽，彆氣壞了身子，跟她置氣不值當。”周秀蘭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放緩了語氣：“我這不是為你出頭嗎？以後她再敢罵你，你別慣著她！”
兩人轉身往易家走，留下賈張氏在原地僵著，臉疼加上丟人，眼淚又掉了下來。賈東旭夫妻倆把她扶回家，剛進門就被賈張氏罵了一頓：“你們倆沒出息的！我被人打了都不敢吭聲，以後咱們家在院裡還怎麼抬頭！”
秦淮如低著頭不敢說話，賈東旭卻在心裡嘆氣——易中海和周晉冀哪是他們能惹得起的，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周秀蘭一進易家大門，火氣還沒消，對著迎出來的易中海就喊：“老易，我跟你說，以後賈家的事你少管！今天她敢罵晉冀是絕戶，明天指不定敢罵到咱倆頭上！你要是再護著他們，咱倆這日子就別過了！”
易中海看著氣鼓鼓的妻子，又看了看身邊臉色沉凝的周晉冀，連忙點頭：“行，我聽你的，以後賈家的事我一概不管。”
他心裡也清楚，今天賈張氏確實過分了，周秀蘭動手雖然衝動，可也是為了護著侄子，他沒道理怪她。
院子裡的鄰居們漸漸散去，嘴裡都在議論著剛才的事。閆埠貴摸著下巴說：“以前有老易護著，賈家在院裡橫得很，現在看來，沒了靠山，賈張氏這撒潑的招數也不管用了。”傻柱更是在飯桌上跟孫小梅說：“以後她再敢算計咱們，也別客氣。”
被扶回屋的賈張氏還在哭，卻沒注意到，周秀蘭的這兩巴掌，不光打疼了她的臉，更打散了賈家在四合院最後的依仗。從今天起，沒了易中海的庇護，她再想撒潑佔便宜，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這僅僅是她倒黴日子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