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上午，四合院的空氣裡都飄著年味——秦淮如在家裡炸丸子，油香混著油煙味四處竄；閆埠貴正帶著兒子貼春聯，嘴裡還數著漿糊夠不夠；易中海家的煙囪更是早早冒起了煙，周秀蘭正忙著蒸饅頭，白麵的香氣飄到了中院。
周秀蘭擦著手走到周晉冀家門前，輕輕敲了敲：“晉冀，在家嗎？”門很快開了，周晉冀正收拾屋子，新糊的窗紙上貼著紅剪紙；是傻柱媳婦孫小梅送的，透著幾分喜慶。“姑媽，您進來坐。”
“不坐了，就來再跟你說聲。”周秀蘭拉著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勸哄，“晚上去家裡過年，我燉了排骨，包了你愛吃的酸菜豬肉餡餃子；老易還特意買了瓶好酒，就等你過去呢。”
這已經是周秀蘭第三次來勸了。從昨天起，她就琢磨著讓周晉冀一起過年，畢竟他剛搬進新房，一個人過年總顯得冷清。可週晉冀卻笑著搖了搖頭：“姑媽，謝謝您的心意，不過今年我得在這兒過年。”
“這新房剛住進來，第一個年哪能空著？”周晉冀指了指屋裡的擺設，“我查過老理兒，新房頭年不空；圖個來年興旺。您就別勸我了。”
這話倒是讓周秀蘭愣了愣，她沒聽過這說法，卻也知道周晉冀做了決定就不會改。其實周晉冀還有句話沒說——易中海待他如親侄子，周秀蘭更是疼他；可他姓周，不是易家的人，總去湊過年的熱鬧，心裡難免覺得彆扭。倒不如自己清淨，也省得給人家添麻煩。
“那行，你自己在家可別對付。”周秀蘭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個布包，“這裡面是我剛蒸的饅頭，還有半斤醬牛肉，你晚上熱著吃。大年初一早上，一定過來吃餃子，這可是規矩。”
“放心吧姑媽，我都記著呢。”周晉冀接過布包，“初一我一早就過去給您和姑父拜年。初二去老團長張震山家，初三去婁家，初四李主任那邊也約好了，您看我這行程排得滿當當的。”
送走周秀蘭，周晉冀關上門，屋裡瞬間安靜下來。他挽起袖子，開始準備年夜飯——案板上早就和好的麵糰，是昨天特意去糧站買的精麵粉；肉餡是從廠裡帶回來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旁邊還擺著從農莊摘的芹菜和韭菜，翠綠鮮亮。
他包餃子的手法不算熟練，卻也有模有樣——捏出的褶子不算整齊，卻個個飽滿。包完餃子，又繫上圍裙炒菜：一盤青椒炒肉，一盤香煎帶魚，一盤涼拌菠菜，都是簡單卻實在的菜。最後，他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茅臺，是張震山上次送的，一直沒捨得喝。
天黑透的時候，屋裡的燈光亮起，暖黃的光灑在方桌上。四個菜擺得整整齊齊，餃子在鍋裡煮得浮浮沉沉，咕嘟咕嘟的聲響是屋裡唯一的動靜。
周晉冀給自己倒了杯茅臺，酒香醇厚，抿一口暖到胃裡，可心裡卻莫名空了一塊。
他想起去年過年，還在營地的臨時棚子裡，和趙剛、王鐵柱幾個弟兄湊在一起吃殺豬菜，吵吵嚷嚷的格外熱鬧；今年住進了寬敞的新房，吃的喝的都比去年好，身邊卻沒了說話的人。
院子裡傳來賈傻柱一家的笑聲，隔壁賈家的孩子在哭，這些煙火氣隔著一道牆，卻顯得格外遙遠。
餃子煮好了，咬開一個，湯汁濺在舌尖，鮮得很，可週晉冀卻沒吃幾口。他端著酒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偶爾有煙花在遠處炸開，轉瞬即逝。他突然想起白天姑媽勸他的樣子，想起婁半城夫婦提到婁小娥時的眼神，心裡冒出一個念頭：明年，是不是該娶個媳婦了？
以前在戰場上，沒想過這些；剛到四九城，忙著穩住肉聯廠，也沒心思考慮。可現在廠子穩了，房子有了，身邊的弟兄們不是娶了媳婦就是成了家，唯獨他還是一個人。逢年過節的，這種孤單感就格外明顯。
他自嘲地笑了笑，喝乾了杯裡的酒。這事急不來，總不能隨便找個人湊活。他想起婁小娥上次來肉聯廠送布料的樣子，姑娘長得嬌俏，性子也大方，只是年紀還小，明年才成年。搖搖頭把這念頭壓下去，他夾起一塊帶魚，慢慢嚼著——先把年過完，年後還有擴建廠房、開拓津門銷路的大事等著他，婚事的事，順其自然就好。
夜深了，院子裡的熱鬧漸漸散去。周晉冀收拾好碗筷，把剩下的餃子放進竹籃裡，準備明天帶給易中海家。他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鞭炮聲，心裡卻很踏實。
一個人的年雖然冷清，卻也讓他更清楚自己想要甚麼——把肉聯廠辦得更好，然後找個合心意的姑娘，成個家；過上真正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