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跨院回來時，夜色已經浸透了四合院的青磚路。孫小梅走在前面，手裡拎著沒吃完的紅燒肉，腳步比來時慢了些，眼睛時不時瞟向周晉冀家那扇緊閉的院門——方才在東跨院。
她留意到屋裡的牆刷得雪白，靠窗擺著個帶抽屜的木櫃，連牆角的煤爐都砌得整整齊齊，最讓她在意的是，房間裡就有衛生間，裝著抽水馬桶，不用像自家這樣，大半夜還得往衚衕口的公共旱廁跑。
“媳婦，咋走這麼慢？”傻柱跟在後面，見媳婦停下，趕緊湊過去，“是不是累了？今天忙活一天，明天讓你多睡會兒。”
孫小梅搖搖頭，轉頭看向自家那三間舊正房——牆皮已經有些脫落，露出裡面的黃土，窗戶上的紙也破了個小口，風一吹就嘩啦響。“柱子，你沒覺得……咱們家的房子，有點太舊了嗎？”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試探，“剛才在周廠長家，我看人家屋裡收拾得亮堂，連廁所都在屋裡，不用大冷天跑出去遭罪。”
傻柱愣了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家房子，撓了撓頭：“以前沒覺得，今天這麼一看，是有點舊。不過咱這房子是祖上傳下來的，結實著呢。”
“結實是結實，可住著不舒服啊。”孫小梅推開家門，屋裡沒點燈，藉著月光能看見靠牆擺著的舊木床，上面鋪著她帶來的碎花褥子，“咱們結婚太急，啥都沒來得及收拾，牆皮掉了不說，傢俱也就這兩件舊的。現在手裡有錢了，要不……咱們把房子修繕一下？”
這話正好說到傻柱心坎裡。自打在東跨院用了回抽水馬桶，他再去公共旱廁就渾身不自在——冬天凍得慌，夏天滿是味兒，有時候還得排隊。
他摸了摸口袋，想起易中海還的那 1000塊，又想起自己辦喜宴賺的幾百塊，再加上孫小梅嫁過來時帶的 500塊嫁妝，心裡突然有了底氣：“你想咋修？咱聽你的！”
孫小梅見他答應，眼睛亮了亮，拉著他坐在炕沿上，藉著月光比劃：“先把牆重新刷一遍，刷成周廠長家那樣的白牆；然後把窗戶換成玻璃的，比紙窗亮堂，還結實；屋裡也搭個小衛生間，裝個抽水馬桶，省得跑出去；對了，再打個衣櫃，我跟雨水的衣服也有地方放。”她越說越具體，眼裡滿是對好日子的期待。
傻柱聽得連連點頭，嘴裡不停應著：“行！都聽你的！你說刷牆就刷牆，你說裝馬桶就裝馬桶！”他這輩子沒敢想過能把房子修得這麼好，現在有了錢，有了媳婦，倒覺得這些都該是過日子的模樣。
“不過咱不懂這些，得找個懂行的人幫著規劃。”孫小梅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周廠長見識廣，剛才看他東跨院收拾得那麼好，肯定懂怎麼設計；還有他提過的那個雷師傅，不是說祖上是樣式雷嗎？手藝肯定靠譜，讓他來施工，咱也放心。”
傻柱一拍大腿，差點從炕上跳起來：“對！找周廠長！咱倆婚禮、領證，都是他幫著張羅的，他準能幫咱想周全！還有雷師傅，我聽廠里人說，他給婁半城家修過院子，那木活做得絕了！”他說著就要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周廠長說！”
“別去！”孫小梅趕緊拉住他，指了指窗外的月色，“這都快半夜了，周廠長肯定睡了，明天一早再去也不遲。咱們今晚先把要修的地方列個單子，明天跟他說的時候也清楚。”
傻柱這才反應過來，嘿嘿笑了兩聲，又坐回炕上：“還是你想得周到！”孫小梅從木箱裡翻出紙筆，藉著月光，一邊想一邊寫：“刷牆、換玻璃、搭衛生間、打衣櫃……對了，還得把灶臺修修，現在的灶臺總冒煙。”傻柱湊在旁邊，時不時補充兩句：“再給雨水的屋打個書桌，她上學用得著。”
兩人趴在炕沿上，藉著微弱的月光寫了半宿，直到紙上記滿了字，才滿意地收起紙筆。孫小梅把單子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又看了眼窗外——遠處賈家的燈早就滅了，只有衚衕口的路燈還亮著一點微光。“以後修好了房子，咱們住著也舒心，雨水上學也方便。”她靠在傻柱肩上，聲音裡滿是踏實。
傻柱緊緊握著她的手，心裡暖烘烘的：“嗯！以後咱日子肯定越過越好！”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能有這麼一天——有媳婦疼，有錢修房子，有盼頭過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傻柱就爬起來了。孫小梅給他找了件乾淨的藍工裝，又把昨晚列的單子塞給他：“跟周廠長說的時候彆著急，把咱想修的都跟他說清楚，聽聽他的意見。”
“放心！”傻柱揣著單子，腳步輕快地往周晉冀家走。四合院還沒醒，只有三大媽在院門口倒煤渣，見他這麼早出門，笑著問：“柱子，這麼早幹啥去？”
“找周廠長說點事！”傻柱揚了揚手裡的單子，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走到周晉冀家門前，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開門聲——周晉冀正準備去肉聯廠，見他站在門口，笑著招手：“柱子，這麼早？有事？”
傻柱趕緊把單子遞過去，有點激動地說：“周廠長，我跟媳婦想把房子修修，列了點要弄的，想請您幫著規劃規劃，再找雷師傅過來施工，您看行不？”
周晉冀接過單子，掃了眼上面的字——刷牆、換玻璃、搭衛生間、打傢俱，寫得清清楚楚。他笑著點頭：“這想法好！住著舒服才叫家。正好雷師傅最近沒活兒，我今天跟他打個招呼，讓他明天過來看看，咱們一起商量怎麼修。”
傻柱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連聲道謝：“謝謝周廠長！您真是我的貴人！”
周晉冀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別客氣。修房子是大事，咱們得把細節想周全，比如衛生間的水管怎麼接，衣櫃打在哪個位置，都得跟雷師傅好好說。”
傻柱使勁點頭，看著周晉冀手裡的單子，心裡滿是期待——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家房子刷得雪白，院裡搭著衛生間，雨水坐在新書桌前寫作業的模樣。而這一切，都將從雷師傅上門開始，變成實實在在的日子。
遠處賈家的屋門悄悄開了道縫，賈張氏看著傻柱跟周晉冀說話的背影，嘴裡又開始嘀咕：“這傻柱，剛結婚就折騰房子，準是又得了啥好處！”她卻不知道，傻柱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