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陽把公共廁所前的石板路曬得發燙，賈張氏拎著半桶髒水，罵罵咧咧地往家走。掃了一下午廁所，她腰都快直不起來，手上還沾著洗不掉的汙漬，正憋著一肚子火，抬頭就瞥見周晉冀拎著個油紙包進了傻柱家，緊接著就聽見傻柱跟兒媳婦秦淮如打招呼：“明兒我相親，周廠長特意給留的五花肉！”
“五花肉？”賈張氏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水桶“哐當”一聲放在地上，濺起的髒水灑了褲腳也顧不上擦。她往傻柱家的方向湊了湊，透過門縫看見傻柱正小心翼翼地把肉擺在案板上，那肉膘厚油亮，看著就紮實。
“不行，這肉必須拿到手！”賈張氏心裡的算盤“噼裡啪啦”響——傻柱要是相親成了，娶了媳婦，哪還能像現在這樣貼補賈家？再說這五花肉，她都快一個星期沒沾葷腥了，光聞著味就饞得慌。
她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跑回賈家，一把拽住剛要給孩子縫衣服的秦淮如，語氣又急又狠：“快！去傻柱家！把他那五花肉要過來！”
秦淮如手裡的針線掉在炕上，滿臉詫異：“媽，周廠長剛把肉給柱子，他明天還要用這肉招待相親的姑娘，怎麼會給咱們？”她太瞭解傻柱了，平時給點糧食蔬菜還行，這種關乎相親體面的肉，傻柱未必肯鬆口。
“怎麼不會？”賈張氏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裡的狠辣讓秦淮如心裡一怵，“你就說棒梗和小當饞肉饞得直哭，求他分點！他不是最疼咱家孩子嗎？你再裝可憐點，他能不給？”她伸手推了秦淮如一把，“快去！晚了肉就被他燉了！要是拿不回來，今晚你們娘倆都別吃飯！”
秦淮如被推得一個趔趄，看著婆婆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咬牙，撿起炕上的空碗，慢吞吞地往傻柱家走。路過中院時，一大媽正坐在門口擇菜，見她這模樣，小聲嘀咕：“這又是去跟傻柱要東西吧？人家明天相親，真是……”秦淮如假裝沒聽見，頭埋得更低了。
傻柱家的門沒關嚴，秦淮如輕輕敲了敲，就聽見傻柱的聲音：“進來！”她推開門，看見傻柱正拿著刀在案板上比劃，顯然是在琢磨怎麼切肉。
“柱子，忙著呢？”秦淮如擠出個笑，手裡的空碗捏得發白，“我……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傻柱放下刀，轉頭看見她，愣了愣：“秦姐，有事啊？”
“就是……就是棒梗和小當，”秦淮如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往案板上的肉瞟了瞟，“他倆都快半個月沒吃到肉了，今天看見你這兒有肉，就跟我鬧……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分點給我們？就一點，夠孩子嚐嚐味就行。”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抬頭時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羞——這是她跟傻柱打交道這麼久，最管用的“武器”。
傻柱的臉瞬間僵了。他看著案板上的五花肉，心裡直犯嘀咕：這肉是明天相親要用來做紅燒肉的，分出去了，明天拿甚麼招待姑娘和媒婆？可再看看秦淮如那泛紅的眼圈，想起平時小當跟他喊“柱子叔”的模樣，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秦姐，這肉……”傻柱撓了撓頭，語氣有點為難，“這是周廠長特意給我留的，明天相親要用……”
“我知道，我就要一點點，”秦淮如趕緊接話，聲音更軟了，“就切一小塊，夠孩子煮碗肉湯就行，不耽誤你明天用。柱子，算我求你了，你也知道家裡的情況，東旭的工資就那麼點……”
傻柱最聽不得這話。他嘆了口氣，拿起刀，在五花肉的邊角切了一塊下來，用手顛了顛，應該有三兩。“行了秦姐，這塊你拿回去吧，給孩子煮煮吃。”他把肉遞過去，心裡有點疼，卻還是硬著頭皮說，“別跟孩子說這是我給的，免得他們又鬧著要。”
秦淮如接過肉，連忙道謝：“謝謝你啊柱子，你真是個好人。”她拿著肉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心裡卻沒多少感激——她比誰都清楚，傻柱這性子，今天給了肉，明天破壞相親肯定有戲，只要傻柱一天沒成家，就還得被賈家牽著走。
回到賈家，秦淮如把肉遞給賈張氏。賈張氏接過來掂量了掂量，臉瞬間沉了：“就這麼點？你跟他說啥了？他就給這麼點？”她把肉往案板上一摔，聲音尖利，“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眼裡根本沒咱們賈家！”
秦淮如沒敢搭話，默默退到一邊。賈張氏罵了幾句，看著那塊肉，終究是沒捨得扔，轉身就往廚房走，把肉扔進水桶裡洗了洗，直接丟進鍋裡，倒了點涼水就開始煮。
沒一會兒，鍋裡就飄出了肉香味。賈張氏守在灶臺邊，時不時掀開鍋蓋看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等肉煮得軟爛，她連鍋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吐，沒一會兒就把三兩肉吃了個精光，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棒梗聞著香味跑過來，拉著賈張氏的衣角：“奶奶，肉呢？我要吃肉！”小當也跟著過來，眼裡滿是期待。
賈張氏把空鍋往灶臺上一放，抹了抹嘴，沒好氣地說：“吃甚麼吃？就這點肉，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家裡沒肉了，要吃自己找去！”她說著，起身就往炕上躺，根本不管兩個孩子委屈的眼神。
這一幕正好被剛買完醬油的二大媽看見，她站在門口，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咋舌——這賈張氏也太自私了，連親孫子都不給留一口，難怪傻柱總被他們拿捏。她沒敢多嘴，拿著醬油就趕緊走，回到家就跟劉海中說：“傻柱明天的相親啊，我看懸！就他那老好人的性子，再被賈家這麼纏下去，根本成不了！”
前院的閆埠貴也聽說了傻柱給賈家肉的事，坐在院裡搖頭嘆氣：“這何雨柱啊，就是太實誠，被賈家拿捏得死死的。明天相親要是賈家再出來攪和，準黃！”
傻柱還不知道院裡的議論，他在屋裡反覆琢磨明天的紅燒肉該怎麼做，又把家裡打掃了一遍，連桌子都擦了三遍，滿心期待著明天的相親。
可他沒意識到，自己剛剛遞出去的那三兩肉，不僅讓明天的紅燒肉少了分量，更讓這場本就岌岌可危的相親，又多了一層被攪黃的隱患。夜色漸深，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傻柱家的燈還亮著，映著他滿是期待的臉；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