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被秦淮如拽回家後，越想越覺得自己佔理——周晉冀那聲“誰都救不了你”，在她眼裡成了“心虛不敢反駁”的證明。她坐在炕沿上，拍著大腿嘀咕：“肯定是被我說中了！不然他為啥不敢跟我辯？想憑几句硬話嚇住我？沒門！”
沒等秦淮如勸，她揣上幾張毛票，抄起桌上的破布包就往外走。“媽，您去哪兒？”秦淮如連忙拉住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去街道辦！我要讓王主任評評理，不能讓那小子和寡婦把咱們賈家欺負了！”賈張氏甩開她的手，腳步匆匆往衚衕口走，背影透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街道辦的院子不大，幾間平房刷著白灰，門口掛著“紅星街道辦事處”的木牌。賈張氏沒敲門就闖了進去，正好撞見王霞主任在整理檔案。“王主任！您可得為我做主啊！”她一把抓住王霞的胳膊，聲音帶著刻意醞釀的哭腔，“咱們街道 95號院的周晉冀，仗著自己是肉聯廠廠長，以權謀私！”
王霞皺著眉抽回手，示意她坐下說：“張嬸，別急，有話慢慢說，別在這兒嚷嚷。”她在街道辦待了五年，95號院的情況門兒清——周晉冀是戰鬥英雄，老王是犧牲的烈士，同周晉冀更是戰友關係；老王媳婦帶著倆孩子日子過得艱難，這些她都記在心裡。
賈張氏見王霞肯聽，立馬添油加醋地說：“王主任您不知道，肉聯廠招工，他不公開選，反而內定了個名額給老王媳婦一個名額！那寡婦憑啥啊？還不是因為他倆不清不楚！周晉冀見天給她送吃的送用的，現在又給她留工作，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她越說越激動，拍著桌子喊：“咱們街道哪有這麼辦事的？烈士家屬要照顧，我們賈家就該餓死？我今天來就是要告他，告他偏袒寡婦、以權謀私，把肉聯廠的名額當私產！”
王霞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她打斷賈張氏的話，語氣嚴肅：“張嬸，說話要講證據。周晉冀給老王媳婦送物資，是部隊和街道一起安排的‘烈士家屬幫扶’，有備案；肉聯廠給老王媳婦的名額，我昨天剛收到肉聯廠的說明，是考慮到她孤兒寡母的實際困難，經集體研究決定的，符合‘優先照顧軍烈屬’的政策，跟私人關係沒關係。”
“你說人家不清不楚，有啥證據？是看見他倆單獨相處了，還是有誰跟你說過？”王霞追問，眼神銳利得讓賈張氏心裡發虛。賈張氏張了張嘴，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她哪有證據，全是自己瞎猜的。
“張嬸，周晉冀是戰鬥英雄，老王是為國犧牲的烈士，你這麼造謠汙衊，不僅是對他們的不尊重，更是破壞街道的風氣。”王霞的語氣更重了，“要是傳出去，別人會說咱們街道縱容造謠，連英雄和烈士家屬都保護不了！”
賈張氏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還嘴硬：“我……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憑啥她能特殊……”
“公平不是你這麼算的！”王霞站起身，“軍烈屬本就該優先照顧，這是國家政策，也是咱們該有的良心。你要是覺得肉聯廠招工有問題，可以去看公示的流程，要是符合條件，秦淮如也能報名，沒人攔著你。但你要是再造謠傳閒話，街道辦可就不能不管了。”
她頓了頓，做出決定：“今晚七點，我去 95號院開個全院大會，把這事說清楚，也讓院裡人都明白政策，別再瞎傳閒話。你要是有意見，大會上可以說，但要是再敢汙衊人，我就按規定上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賈張氏沒想到王霞不僅不幫她，還要開大會“處理”她，心裡頓時慌了，卻還強撐著沒認錯。王霞沒再理她，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徑直往肉聯廠走——她得先跟周晉冀通個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也讓他有個準備。
肉聯廠的辦公室裡，周晉冀正在看招工登記表，見王霞進來，連忙起身讓座。“王主任，您怎麼來了？”
“來跟你說件事——賈張氏去街道辦告你了，說你偏袒老王媳婦，還造謠你倆有貓膩。”王霞開門見山，把賈張氏的話複述了一遍，“我已經跟她說了，今晚開全院大會，把政策和情況跟院裡人說清楚，也得給賈張氏個教訓，不然以後誰都敢瞎造謠，英雄和烈士家屬的名聲都要被敗壞了。”
周晉冀點點頭，眼神裡沒了早上的怒氣，多了幾分平靜：“多謝王主任主持公道。我配合您，今晚大會上，我把老王媳婦的幫扶記錄和名額審批檔案都帶來，讓院裡人都看看，省得有人瞎猜。”
“就該這樣！”王霞贊同道，“不僅要澄清你的事，還要藉著這個機會，跟院裡人講清楚軍烈屬優先的政策，也敲打敲打那些愛傳閒話、想走歪門邪道的人。95號院最近因為肉聯廠招工太‘不安分’，得好好整肅一下風氣。”
兩人又聊了幾句大會的流程，王霞才起身離開。周晉冀看著窗外的廠房，心裡清楚——今晚的大會，不僅是為了澄清謠言，更是為了給四合院的“不安分”劃條底線，免得以後再有人像賈張氏這樣，仗著撒潑就想佔便宜。
傍晚時分，95號院的中院裡已經擺好了長條凳。二大媽和劉海中早早地來了，小聲議論著晚上的大會；閆埠貴則揣著小本子，想看看“熱鬧”能不能算出點“好處”；秦淮如紅著臉，坐在自家門口，心裡又急又怕——她知道，今晚賈張氏怕是要丟人了。
賈張氏躲在屋裡，遲遲不肯出來。她後悔了，卻拉不下臉認錯，只能在屋裡坐立不安。眼看七點快到了，王霞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身後跟著周晉冀，手裡還拿著一疊檔案。院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一場關乎“公道”與“懲戒”的全院大會，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