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聯廠辦公樓的會議室裡，長條木桌旁坐滿了人。趙剛、王鐵柱、李建設（警衛員小李）、何小天（剛出院歸隊）還有幾個施工隊骨幹圍坐一圈，桌上擺著剛列印好的肉聯廠平面圖，旁邊還放著一疊空白的招工登記表——肉聯廠竣工在即，招工成了眼下最緊要的事。
周晉冀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安置辦李勝利主任給的名額檔案，輕輕敲了敲桌面：“安置辦多給了 40個正式工名額，咱們內部留 20個給弟兄們，剩下 20個面向社會招募，解決四九城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也算是給社會出點力。”
這話一出，底下沒人反對。趙剛撓了撓頭，嗓門洪亮：“廠長考慮得周到！咱們這些人都是單身漢，沒家屬要安排，留 20個給社會正好，省得外人說咱們搞‘自己人優先’。”其他人也跟著點頭，留在隊裡的骨幹大多是從朝鮮回來的單身戰士，確實沒親戚朋友需要託關係找工作，少了不少牽絆。
“不過有個名額得內定。”周晉冀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些，“烈士老王的媳婦，之前一直打零工，家裡情況很不好，她一個人帶倆孩子不容易，這個名額給她，負責冷庫的日常登記；活兒輕省，也能照顧家。”
老王是之前在北邊與大家同生共死的兄弟，全營上下都記得他的功勞。聽到這話，趙剛第一個舉手：“我同意！老王為營裡出過力，給他媳婦留個名額是應該的，沒人會有意見。”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沒半點爭議。
解決了內定名額，剩下 19個社會招募名額的條件成了重點。周晉冀沒直接拍板，而是看向眾人：“這 19個名額的招工條件，我一個人定不合適，咱們開個會，民主決定，往後廠裡的事，都得這麼辦，別搞一言堂，容易出紕漏。”
王鐵柱性子直，先開了口：“我覺得得要能吃苦的！屠宰車間雖然機械化，但搬肉、分揀也不輕省，要是招些怕累的，幹不了兩天就跑，耽誤事。”
“光能吃苦不夠。”趙剛反駁道，“得懂點技術的優先！比如有屠宰經驗的，以前在供銷社肉鋪幫過忙的，來了就能上手，不用花時間培訓。咱們生產線馬上要投產，沒時間等新手慢慢學。”
周晉冀點點頭，把“技術優先”四個字寫在黑板上：“趙剛說得對，有屠宰、食品加工經驗的優先，能省不少培訓成本。另外，還有一點——軍烈屬優先。”
他頓了頓，解釋道：“咱們是從部隊出來的，知道軍烈屬過日子不容易。要是有烈士家屬、退伍軍人來應聘，只要條件達標，就優先錄用，這既是咱們的心意，也是給社會做個表率。”
這話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思——他們大多是退伍兵，對“軍烈屬”這三個字有特殊的感情。何小天剛從醫院回來，腿腳還沒完全好，也跟著說道：“我同意！之前在朝鮮，多少戰友犧牲了，他們的家屬要是能有份安穩工作，咱們心裡也踏實。”
沒一會兒，招工條件就定了下來：年齡 18-45歲，身體健康能吃苦；有屠宰、食品加工經驗者優先；軍烈屬、退伍軍人優先；無不良記錄，服從廠裡安排。周晉冀把條件寫在黑板上，讓眾人再核對一遍：“都看看，有沒有漏的？要是沒意見，咱們就按這個條件來，明天讓宣傳科去街道辦、待業青年安置點貼招工啟事。”
李建設盯著“軍烈屬優先”那條，突然想起甚麼：“廠長，要不要加條‘四九城戶口優先’？”
“不用。”周晉冀搖了搖頭，“只要符合條件，不管本地外地都要。四九城有不少外地來的待業青年，也不容易，給他們個機會，說不定能留住好苗子。”他心裡清楚，災年很快要到，多招些踏實的人，不僅能壯大肉聯廠的隊伍，也是給這些人留條後路。
眾人沒再提異議，招工條件就這麼定了。趙剛拿起筆，在招工登記表上寫下“優先條件”，一邊寫一邊說：“我明天就去街道辦對接，再讓車間準備幾個培訓崗位，就算招到新手，也能跟著老工人學幾天。”
周晉冀看著滿屋子幹勁十足的人，心裡很是欣慰。從農場到肉聯廠，從施工到招工，每一步都離不開這些弟兄的支援。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招工的事就辛苦大家了，篩選的時候把好關，別招那些油滑偷懶的。等招工結束，咱們就舉行投產儀式，爭取下個月正式開工！”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趙剛拿著招工條件去準備宣傳材料，雷大錘則去車間安排培訓場地，何小天也跟著幫忙——整個肉聯廠都動了起來，為即將到來的招工和投產做著最後的準備。
周晉冀留在會議室，看著黑板上的招工條件，手指輕輕劃過“軍烈屬優先”那幾個字。他想起犧牲的老王，想起朝鮮戰場上的戰友，心裡暗暗琢磨：往後肉聯廠發展好了，還要多幫襯些軍烈屬，讓他們能安穩過日子，也算是沒辜負當年戰友們的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