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家的八仙桌上，紅燒肉燉得油光鋥亮，筷子一戳就能穿透，鮮美的湯汁裹著肉香在屋裡飄；鯽魚熬的白湯泛著奶色，撒上蔥花後，連空氣裡都透著鮮氣；還有一盤清炒白菜，脆嫩爽口，正好解膩。這些菜都是傻柱的拿手絕活，他特意放慢了吃飯速度，時不時給謝小蝶夾塊肉、盛勺湯，眼神裡滿是期待。
謝小蝶起初還因為賈張氏的話有些拘謹，可嚐了第一口紅燒肉後，眼睛亮了亮——這味道比家裡過年燉的肉還香，軟爛不膩，入口即化。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看著傻柱憨厚的模樣，又掃了眼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心裡那點疙瘩漸漸鬆了：賈張氏的話或許是造謠，傻柱看著實在，廚藝又好，跟著他過日子，應該不會受委屈。
“姑娘，嚐嚐這鯽魚，刺少，我特意挑的。”傻柱又給她夾了塊魚肉，語氣帶著幾分討好。王媒婆在一旁看著，心裡也鬆了口氣，笑著打圓場：“小蝶啊，你看柱子多疼人，以後要是成了，天天能吃這麼好的飯菜，多有福氣。”
謝小蝶靦腆地笑了笑，點了點頭，沒說話，卻主動夾了一筷子白菜，顯然是對眼前的局面多了幾分認可。傻柱見她態度緩和，心裡樂開了花，連吃了兩碗米飯，話也多了起來，從廠裡的趣事說到院裡的鄰居，唯獨避開了賈張氏剛才提的“寡婦”話題。
吃到後半程，謝小蝶實在有些撐了——這年代缺油水，她平時很少能吃這麼飽。她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何大哥，我去趟廁所。”
“哎，好！”傻柱連忙起身，指了指院外，“出門左拐就是公共廁所，路上慢著點。”
謝小蝶點點頭，拎著布包往外走。剛拐過傻柱家的牆角，就見一個馬臉男人靠在廁所門口的老槐樹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是許大茂是誰？
謝小蝶不認識他，心裡有些警惕，想繞開他直接去廁所，卻被許大茂上前一步攔住了。“姑娘，等一下，我有句話想跟你說。”許大茂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好心”，臉上卻藏著算計。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謝小蝶往後退了半步，語氣帶著防備。
“我是這院裡的，跟傻柱從小一起長大，算他半個‘發小’。”許大茂故意加重“發小”兩個字，一副“我很瞭解他”的模樣，“我看你是個實誠姑娘，不忍心你被騙，才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千萬不能跟傻柱處物件啊！”
謝小蝶皺起眉，沒說話，卻停下了腳步——她心裡本就因為賈張氏的話有疙瘩，許大茂這話讓她忍不住想聽聽原因。
許大茂見她沒走，心裡更得意了，壓低聲音繼續說：“你知道他為啥叫‘傻柱’嗎？這世上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他這人看著憨厚，實則糊塗得很，院裡誰不知道他跟賈東旭的媳婦秦淮如走得近？天天往賈家送吃的，有時候深更半夜還在賈家待著，不清不楚的！”
他頓了頓，又添油加醋：“不光是秦淮如，他還總跟隔壁院裡的幾個寡婦湊近乎，今天幫這個修水管，明天幫那個買糧食，人家稍微對他好點，他就掏心掏肺的。你說你要是跟了他，以後日子能清淨嗎？指不定天天要受氣！”
這些話像重錘，砸在謝小蝶心上。如果說賈張氏的話還讓她半信半疑，那許大茂這番“細節滿滿”的話，直接讓她心裡的疑慮徹底爆發了——許大茂是院裡人，還說跟傻柱是“發小”，按理說不會編造這麼具體的事。她想起剛才傻柱吃飯時避開“寡婦”話題的模樣，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我……我知道了，謝謝你。”謝小蝶勉強擠出句話，繞過許大茂，快步走進廁所，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她原本以為傻柱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沒想到竟有這麼多“不清不楚”的事，要是真嫁過來，豈不是要一輩子活在別人的閒言碎語裡？
等謝小蝶從廁所出來，許大茂早就沒了蹤影，彷彿剛才那場對話從未發生過。她慢慢走回傻柱家，腳步沉重，臉上的靦腆和好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掩飾不住的猶豫和冷淡。
屋裡，傻柱還在興奮地跟王媒婆說以後的打算：“等我跟小蝶成了，我就把東屋收拾出來當新房，再給她扯塊新布做件衣裳……”見謝小蝶回來，他連忙起身：“姑娘回來了？是不是外面風大？快坐，我再給你盛碗湯暖暖身子。”
謝小蝶卻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布包，語氣生硬：“不用了，何大哥，我還有事，得先回去了。”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麼快就走？不再坐會兒？我還煮了紅薯，馬上就好……”
“不了，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謝小蝶避開他的眼神，看向王媒婆，“王阿姨，今天麻煩你了，我先回去了。”說完，不等王媒婆挽留，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避甚麼。
傻柱站在原地，心裡又急又懵：剛才吃飯時還好好的，怎麼去了趟廁所回來就變了態度？他看向王媒婆，眼神裡滿是疑惑：“王嬸，這……這是咋回事啊？”
王媒婆也皺著眉，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啊，剛才還好好的……會不會是去廁所時遇到啥人，聽了啥閒話？”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卻沒說出口——這院裡想壞傻柱好事的人，可不止賈張氏一個。
傻柱沒心思再吃飯，看著桌上幾乎沒動的紅燒肉和鯽魚湯，心裡又氣又委屈。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那麼用心準備，怎麼就落得這個下場？他不知道，許大茂此刻正躲在自家院門口，看著謝小蝶匆匆離開的背影，笑得得意——破壞傻柱的相親，早就成了他生活裡最大的樂趣之一，看著傻柱吃癟，他就覺得渾身舒坦。
王媒婆安慰了傻柱幾句，也只能無奈離開。屋裡只剩下傻柱一個人，他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飯菜漸漸涼透，心裡也跟著涼了——他不知道，這場被兩次破壞的相親，不僅讓他的“娶媳婦”夢再次破碎，還會讓他和許大茂、賈張氏的矛盾，在不久的將來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