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天的病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白色床單上,剛做完手術的他還在昏睡。周晉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翻看雷大錘送來的施工進度表,門卻被輕輕推開,兩個穿護士服的小姑娘端著搪瓷缸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周營長,我們給何同志煮了點紅糖雞蛋,您也沒吃午飯吧?一起墊墊?”其中一個護士把搪瓷缸遞過來,眼神忍不住在周晉冀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另一個護士則從口袋裡掏出個嶄新的筆記本,紅著臉遞過去:“周營長,我聽說您是朝鮮戰爭的英雄,能不能給我籤個名?以後我想起來,也有個念想。”
周晉冀愣了一下,連忙接過搪瓷缸道謝,又接過筆記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簽名就不用了,都是應該做的。你們太客氣了,趕緊去忙吧,別耽誤工作。”
可兩個護士剛走,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內科醫生田蓉,她手裡拿著病歷本,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比之前的護士沉穩不少。“周營長,我來給何同志做個術後複查,看看有沒有併發症。”田蓉一邊說,一邊熟練地給何小天量血壓、查心率,動作利落,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周晉冀。
田蓉家的成分和薛靜月家差不多——父親建國前是開藥店的,這些年總因為成分問題被“另眼相看”。昨天聽說周晉冀抱著同事狂奔送醫的事,她就動了心思:周晉冀是根正苗紅的戰爭英雄,還管著幾百號人,要是能跟他走到一起,家裡的成分問題能緩解,往後在醫院也能少受些委屈。更重要的是,她親眼看到周晉冀對戰友的緊張,這樣有擔當的男人,比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體面人”靠譜多了。
“何同志恢復得不錯,就是得注意補鈣,我讓人給藥房打了招呼,會送些鈣片過來。”田蓉收起病歷本,沒立刻走,反而跟周晉冀聊起天來,“周營長,聽說您在籌辦肉聯廠?以後咱們醫院的肉供應,是不是能從您那兒訂啊?這樣也能保證新鮮。”
周晉冀笑著點頭:“沒問題,等肉聯廠開工了,優先給醫院留些好肉。”他沒多想,只當田蓉是正常對接工作,卻沒注意到田蓉眼裡一閃而過的欣喜——這可是個不錯的後續接觸理由。
兩人正聊著,病房門口突然熱鬧起來。七八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護士圍著門口,有的手裡拿著水果,有的抱著布偶(想送給何小天解悶),還有的攥著筆記本,都是衝周晉冀來的。“周營長,我聽說您在朝鮮打過大勝仗,能給我們講講嗎?”“周營長,您喜歡甚麼樣的姑娘啊?我們科室有個姐妹人特別好!”“周營長,這是我媽做的醬菜,您拿回去嚐嚐!”
一時間,病房裡擠滿了人,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周晉冀生病了,大家來探望他。周晉冀被圍在中間,手裡被塞了好幾個布包,耳朵裡全是問話,根本插不上嘴,只能連連說“謝謝”“不用麻煩”,額頭上都冒出了汗——他在戰場上面對敵人都沒這麼緊張過,面對這群熱情的女醫護,倒有些手足無措了。
“大家別圍著病房,影響病人休息!”田蓉見狀,主動站出來解圍,“周營長還有工作要忙,咱們有問題可以以後再問,先讓周營長跟何同志好好聊聊。”眾人這才依依不捨地散開,走之前還不忘把手裡的東西塞給周晉冀,有的甚至偷偷留了自己的名字和宿舍電話。
等人群散去,周晉冀看著滿床的東西,無奈地笑了。他知道,這些姑娘大多是崇拜英雄,沒別的壞心思,可這份熱情實在讓他招架不住。“田醫生,麻煩您幫我照看一下何小天,我先回趟工地,下午再過來。”周晉冀實在怕再被圍堵,乾脆決定提前離開。
剛走出病房,就撞見了站在走廊拐角的薛靜月。她本來是按父親的囑咐,想過來給何小天送些水果,卻看到了病房裡熱鬧的場景——那麼多優秀的女醫生、護士圍著周晉冀,有的也很漂亮,有的比她學歷高,心裡瞬間慌了。
她後悔了。後悔上次因為一點灰塵就輕易拒絕,後悔沒早點主動。可看到周晉冀走過來,她又很快穩住心神——她薛靜月長得漂亮,家裡條件雖有成分問題但家底還在,比那些只會圍著人轉的姑娘有優勢。只要她主動點,憑著自己的容貌和條件,周晉冀肯定會注意到她,甚至離不開她。
“周營長,要走了嗎?”薛靜月走上前,語氣比上次溫柔了不少,還主動幫周晉冀拎了個布包,“何同志那邊要是有需要,隨時跟我說,我會多照看的。”
周晉冀愣了一下,沒想到薛靜月會主動打招呼,還這麼熱情。他點了點頭:“麻煩你了薛同志,有情況我會給你打電話。”說完,他沒多停留,快步往醫院門口走——再待下去,指不定又會被圍住。
看著周晉冀的背影,薛靜月攥緊了手裡的布包,眼神變得堅定:周晉冀,你跑不掉的。那些人再熱情,也沒我合適你,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好。
而剛坐上吉普車的周晉冀,看著副駕駛上堆得滿滿的東西,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掏出煙點燃,深吸了一口——原本以為只是來照顧戰友,沒想到會惹來這麼多“關注”。他現在只希望,這些熱情能早點過去,讓他安安心心把肉聯廠、住房工程和農莊的事辦好。可他不知道,薛靜月的“主動攻勢”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日子,他怕是真的要“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