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送傢俱的平板車剛拐進衚衕,就被坐在自家門檻上的賈張氏瞅見了。三輛車上堆著的紅木桌椅、雕花衣櫃,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連拉車的師傅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邊角。賈張氏眯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嘴裡嘀嘀咕咕:“這老絕戶,可真捨得!一千塊買堆木頭疙瘩,那錢要是給我們東旭,棒梗也能添身新衣裳,哪用得著天天穿打補丁的!”
她心裡早把易中海的東西當成了賈家的——自從賈東旭拜易中海為師,賈張氏就打著“養老”的算盤,覺得易中海無兒無女,百年之後的房子、積蓄,都該歸她兒子。如今見易中海把錢花在周晉冀身上,還買了這麼貴重的老傢俱,心裡像被貓抓似的,又癢又氣。
晚飯時,賈東旭剛端起碗,就被賈張氏“啪”地打掉了筷子。“吃!就知道吃!你師傅把錢都給外人花了,你還吃得下去!”賈張氏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濺了一桌,“今天東跨院送傢俱,你看見了吧?一千塊!夠買兩間房的錢,就這麼給了周晉冀那小子!你師傅眼裡還有你這個徒弟嗎?還有我們賈家嗎?”
賈東旭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他知道母親的脾氣,一旦撒潑,不達到目的不算完。“媽,師傅那是給周晉冀買傢俱,跟咱們沒關係……”
“沒關係?”賈張氏拔高了嗓門,“怎麼沒關係!你是他徒弟,是要給他養老送終的!他的錢就是你的錢,他給周晉冀花,就是花咱們賈家的錢!”她湊近賈東旭,壓低聲音,眼裡透著算計,“明天你去跟你師傅借錢,就說淮如要去街道辦買個工位,沒工位就沒工作,家裡快揭不開鍋了。他要是不肯借,你就跟他要個肉聯廠的工作,周晉冀不是在籌辦肉聯廠嗎?讓你師傅跟周晉冀說,給前淮如安排個輕鬆的活!”
“這……這不合適吧?”賈東旭面露難色。他知道師傅剛給周晉冀花了一大筆錢,再開口借錢要工作,實在說不出口。可他從小就怕母親,哪敢說半個“不”字,只能喏喏地應下來:“我……我明天去試試。”
第二天一早,賈東旭揣著母親給的“藉口”,磨磨蹭蹭走到易中海家門口。他在門口徘徊了半天,才鼓起勇氣敲門。開門的是一大媽,見是他,笑著讓進去:“東旭來了?快坐,你師傅剛吃完早飯。”
易中海正在院子裡劈柴,見賈東旭進來,放下斧頭:“找我有事?”
賈東旭搓著手,眼神躲閃,半天憋出一句話:“師傅……我來跟您借點錢。淮如想在街道辦買個工位,家裡錢不夠,您能不能……”
話沒說完,就被易中海打斷了。“借錢買工位?”易中海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街道辦的工位都是統一分配的,哪有花錢買的道理?你媽又跟你說甚麼了?”
賈東旭被問得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只能硬著頭皮換了個說法:“那……那您能不能跟周晉冀說說,給淮如在肉聯廠安排個工作?想找個輕鬆點的活,一起養家……”
“肉聯廠的工作都是給退伍戰士留的,他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才有資格去。”易中海的語氣更冷了,“你在軋鋼廠有正經工作,好好上班就行,別天天想著走捷徑。借錢的事,我不能借——不是我小氣,是你媽這心思不對,我不能慣著她。”
被當面拒絕,賈東旭臉上掛不住,轉身就要走。一大媽看著不忍心,連忙進屋拿了個布包,塞到他手裡:“東旭,別跟你師傅置氣。這裡有 10斤棒子麵,你拿回去給淮如和孩子煮著吃。錢的事,你跟你媽好好說說,別讓她再鬧了。”
賈東旭捏著布包,心裡又愧又急,低著頭快步走了。
回到家,賈張氏見他空著手回來,只有一包棒子麵,頓時炸了鍋。“10斤棒子麵就想打發我們?易中海這個老絕戶!有錢給外人買傢俱,沒錢幫我們!”她拎著布包,就往院裡跑,站在當院就嚎啕大哭,“老賈啊!你看看你走了之後,我們娘倆受的甚麼罪!易中海有錢給周晉冀花,不給我們一分錢,還不給東旭媳婦安排工作!我們這孤兒寡母,日子沒法過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拍著大腿,聲音大得整個四合院都能聽見。閆埠貴從屋裡探出頭,皺著眉沒說話;許黃氏站在門口看熱鬧,嘴角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一大媽在屋裡聽得真切,氣得直拍桌子:“這賈張氏太過分了!我們好心給她棒子麵,她還倒打一耙!我去跟她理論去!”
易中海連忙拉住她:“別去!跟她理論沒用,只會讓她鬧得更兇。她就是看準了我不想把事鬧大,才敢這麼撒潑。再說,晉冀剛走沒多久,要是他還在,賈張氏哪敢這麼鬧?咱們忍忍,等她哭夠了,自然就停了。”
一大媽這才想起,周晉冀早上剛去農莊,要是他在,以他的脾氣,肯定不會讓賈張氏這麼欺負人。她嘆了口氣,只能壓下火氣,聽著院外賈張氏的哭聲,心裡又氣又無奈。
賈張氏哭了半個多小時,見沒人理她,嗓子也啞了,才悻悻地停了下來。她拎著那包棒子麵,嘴裡還在碎碎念:“等著瞧!易中海的錢和房子,早晚是我們賈家的!周晉冀那小子,也別想一直佔著便宜!”
屋裡的易中海聽著她的話,搖了搖頭。他知道,賈張氏這無理取鬧的性子,以後少不了還要找事。但他不想跟她一般見識,更不想因為這點事,影響了周晉冀的心情,耽誤了肉聯廠和農莊的事。
夕陽西下,周晉冀從農莊回來,剛進衚衕就感覺氣氛不對。一大媽把白天的事跟他說了,周晉冀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姑,您別跟她計較。她就是眼紅,鬧鬧就過去了。以後要是她再鬧,您跟我說,我來處理。”
看著周晉冀平靜的樣子,一大媽心裡的氣也消了不少。她知道,周晉冀不是怕事,是不想跟賈張氏這種人浪費時間。而這份從容,也讓她更放心——有周晉冀在,往後四合院再有甚麼事,他們老兩口也有個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