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布,把四九城的衚衕裹得嚴嚴實實。周晉冀換了身灰布褂子,把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箇舊布包,裡面只裝了十來個美國 ZIPPO打火機和三塊雜牌子美國手錶——這是他從空間裡挑的“輕貨”,既稀缺又不至於太惹眼。他沒讓王鐵柱跟著,黑市這地方,人多反而扎眼,只能自己去。
按照之前從老兵嘴裡打聽的地址,他繞了三個衚衕,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舊院門口停下。院牆上爬滿枯藤,門口沒掛燈,只有個穿短打的漢子靠在門柱上抽菸,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這是黑市的“放風崗”。
周晉冀沒直接上前,而是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下站了會兒,假裝繫鞋帶,餘光確認四周沒可疑人員,才慢悠悠走過去。“找劉哥。”他壓低聲音,對著崗哨說了句暗語,這是老兵特意交代的“敲門磚”。
崗哨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衣著普通卻身姿挺拔,布包鼓鼓囊囊卻拎得穩當,不像便衣也不像愣頭青,便朝院裡喊了聲:“劉哥,有客。”
院裡比外面亮堂些,幾盞煤油燈掛在屋簷下,昏黃的光映著院裡零散的人影。有人蹲在牆角低聲交談,有人手裡攥著布包來回踱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又急切的神色——這裡是四九城有名的“黑市窩點”,賣的是稀缺物資,買的是急需用品,交易全靠默契,沒人敢大聲說話。
一個留著寸頭、臉上有道刀疤的漢子走過來,正是崗哨說的“劉哥”。他拍了拍周晉冀的胳膊,力道不輕,像是在試探:“兄弟,第一次來吧?要賣啥貨,先看看樣。”
周晉冀跟著他走到院角的僻靜處,開啟布包,露出裡面的打火機和手錶。煤油燈的光落在銀亮的打火機上,ZIPPO標誌性的防風罩泛著冷光;三塊手錶雖不是名牌,錶盤上的英文標識和金屬錶帶,一看就是正經美國貨。
劉哥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拿起一個打火機,“咔嗒”一聲打著,藍盈盈的火苗穩得很,他又湊近聞了聞,語氣帶著驚訝:“正經美軍貨啊!這打火機在黑市上可搶手了,工廠裡的師傅、機關裡的幹部,都願意花大價錢買。還有這手錶,雖說不是名錶,可美國貨耐造,也能賣個好價錢。”
周晉冀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劉哥是行家,開個價吧。要是合適,我還有不少;要是不合適,我再找別家問問。”他這話是故意說的——既表明自己貨多,也暗示自己有退路,免得對方壓價太狠。
劉哥摩挲著打火機,心裡快速盤算:ZIPPO打火機黑市上一個能賣 50塊,他收的話給 35塊,轉手就能賺 15塊;手錶一塊能賣 200塊,收 120塊,利潤也不小。要是對方真有不少貨,這單生意能賺不少,可他也犯嘀咕——能拿出這麼多美國貨的,要麼是有特殊渠道,要麼是硬茬子,可不能隨便招惹。
他抬頭看了看周晉冀,見對方眼神沒絲毫慌亂,反而透著股“不好惹”的氣場,心裡頓時沒了“黑吃黑”的念頭——這主兒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真鬧起來,他這黑市窩點未必能扛住。
“兄弟爽快,我也不繞彎子。”劉哥放下打火機,語氣誠懇,“打火機一個 35塊,手錶一塊 120塊,你這包裡有 10個打火機、3塊手錶,算下來是 35×10 + 120×3 = 710塊。要是你還有更多,我還按這價收,量大的話,打火機能再給你加 2塊,怎麼樣?”
周晉冀心裡算了算,這個價格比他預期的還高些——他原本以為打火機最多 30塊,手錶 100塊。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行,就按這價。我還有 90個打火機、27塊手錶,都在外面的隱蔽地方,你讓人跟著我去取,取完貨咱們當場結賬。”
劉哥一聽還有這麼多貨,眼睛更亮了,連忙叫了兩個靠譜的手下,跟著周晉冀去衚衕口的柴火堆裡取貨——周晉冀早就把剩餘的貨物藏在那裡,用柴火蓋得嚴嚴實實,外人根本發現不了。
等所有貨物都搬到院裡,劉哥親自清點數量,確認沒錯後,讓手下拿來一沓沓現金。他當著周晉冀的面數了三遍:“90個打火機,每個 37算塊,是 3330塊;27塊手錶,每個 120塊,是 3240塊;加上之前的 710塊,總共是 3330 + 3240 + 710 = 7280塊?不對,等我再算一遍……”
“劉哥,不用算了。”周晉冀打斷他,語氣爽快,“我信得過你,就按 7000塊算吧——多的 280塊,算是我給劉哥的‘茶水錢’,往後要是還有貨,還找你交易。”
劉哥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兄弟夠意思!就衝你這爽快勁,往後你再來,我給你最高價,絕對不坑你!”他連忙讓手下再補 6990塊,湊夠 7000塊,用報紙包好遞給周晉冀。
周晉冀接過錢,掂量了掂量,厚厚的一沓,足有幾斤重。他把錢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塞進貼身的口袋,一部分放進布包,確認穩妥後,才跟劉哥告辭:“劉哥,多謝了,改日再聯絡。”
“慢走,兄弟!”劉哥親自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消失在衚衕深處,才轉身回院裡——這筆生意不僅賺了不少,還拉到個“有渠道”的大客戶,他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周晉冀沒敢多停留,快步穿過幾條衚衕,直到看到營區的燈光,才鬆了口氣。他摸了摸貼身的口袋塊現金還在,心裡踏實得很——這筆錢,足夠支付肉聯廠接下來的裝置除錯費,還能給戰士們買夏裝、改善伙食,再也不用愁現金流了。
回到營區,他把錢鎖進辦公室的保險櫃,看著賬本上的“現金餘額”一欄,終於露出了笑意。他沒打算再動空間裡的黃金——黃金是硬通貨,得留著應急,萬一以後遇到更大的危機,或者有了妻子孩子,也能給他們留個保障。而這些美國貨,放在空間裡也是閒置,換成現金補貼集體,既解決了眼前的難題,也不算虧。
窗外的月光照進辦公室,落在賬本上,映著“7000元”這個數字。周晉冀知道,有了這筆錢,肉聯廠的建設就能更順利地推進,弟兄們的日子也能更安穩。而他初探黑市的經歷,也讓其明白——想要在這年代把日子過好,既要有“守規規”的底線,也得有“靈活變通”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