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著血魂堂殘黨回到青雲宗時，日頭已過正午。
張一凡直接將人交給宗門執法堂，又跟周清長老簡單彙報了“幽冥殿”的線索，長老當即拍板：
“執法堂會連夜審訊，你先回丹道院盯著，別讓剛穩定的局面出岔子。”
張一凡應下，轉身往丹道院走。
剛拐過月洞門，就聽見前面傳來爭吵聲，夾雜著丹爐碰撞的脆響——像是高階班的方向。
他加快腳步，遠遠就看見丹房門口圍了一圈弟子，林浩正攥著拳頭，跟一個穿灰袍的弟子對峙，地上還散落著幾片被踩碎的靈草葉子。
“趙峰！這伴生青靈草是高階班共用的，你憑甚麼一個人拿三株？”
林浩臉漲得通紅，指著灰袍弟子手裡的布包，
“張院長說過資源按‘煉丹進度’分配，你上週才煉出85分的中品築基丹，憑甚麼比我們多拿？”
那叫趙峰的弟子嘴角撇了撇，手裡的布包往身後藏了藏，語氣帶著挑釁：
“我拿多少關你屁事？這青靈草是我跟庫房師兄‘借’的，你有本事也去借啊？再說了，我可是天魔宗趙炎長老的同門，張院長看在趙長老的面子上，也不會說我甚麼！”
周圍的弟子們議論紛紛，有人小聲嘀咕“太欺負人了”，有人卻不敢作聲——畢竟天魔宗最近跟青雲宗摩擦不斷，誰也不想得罪趙炎的人。
張一凡皺了皺眉，走上前時，爭吵聲瞬間停了。趙峰看到他，眼神閃了一下，卻還是強裝鎮定：
“張院長，您來了正好，林浩他無理取鬧，攔著我拿靈草……”
“先把布包開啟。”
張一凡沒看他，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布包上。
趙峰猶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開啟——裡面果然放著三株伴生青靈草，葉片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從藥園領的。
張一凡拿起一株青靈草，指尖拂過葉片上的靈氣紋路，轉頭看向眾人：
“高階班的靈草分配規則，我上週就貼在丹房門口——每月每人兩株伴生青靈草，若能煉出90分以上的中品築基丹，額外獎勵一株。趙峰，你上月的最高成績是85分，憑甚麼多拿？”
趙峰臉色白了白，強辯道：
“我……我這是為了突破築基期，多練幾爐總能成！再說天魔宗的煉丹手法跟你們不一樣，我需要更多靈草試錯！”
“試錯不是浪費的理由。”
張一凡放下青靈草，目光掃過圍觀眾人，
“既然大家對分配有爭議，那今天就加一場‘清心丹考核’——半個時辰內，誰能煉出品質88分以上的清心丹，這額外的三株青靈草就歸誰。考核公平，憑實力說話，如何？”
弟子們眼睛一亮，紛紛點頭——清心丹雖不如築基丹複雜，卻最考“心性”，火候差一點就會煉出雜質，正好能分出真本事。
趙峰臉色變了變，卻也沒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比就比！”
眾人走進丹房，各自佔了一個丹爐。
張一凡站在中間，看著弟子們點燃爐火，目光落在趙峰身上——這弟子進丹道院才一個月，自稱是“仰慕青雲丹道”，可每次煉丹都刻意避開眾人，今天又拿天魔宗壓人，總透著股不對勁。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弟子們陸續開爐。
林浩率先拿出兩顆清心丹，通體瑩白，用鑑定符一掃，顯示“品質91分，靈氣純淨”。周圍響起一陣讚歎，林浩鬆了口氣，看向趙峰的方向。
趙峰的丹爐遲遲沒開，直到最後一刻才掀開爐蓋——裡面躺著三顆灰撲撲的丹藥，還帶著焦味。
鑑定符貼上去，只亮了微弱的黃光：“品質75分，含雜質，無效用。”
“不可能！”
趙峰猛地拍了下丹爐，臉色鐵青，
“這丹爐有問題！不然我怎麼會煉廢！”
“丹爐是昨天剛校準的，林浩用的就是你隔壁的爐。”
張一凡走過去，目光落在趙峰微微顫抖的手上——他的指尖沾著一點黑色粉末，像是某種邪修用來催熟藥材的“速靈粉”，之前血魂堂的人也用過。
“趙峰，你袖口藏的是甚麼？”
張一凡突然開口，聲音冷了幾分。
趙峰下意識地捂緊袖口，卻被李鳳玲快步上前按住——她剛從庫房過來，正好撞見這一幕，手裡還拿著個微型探測器，螢幕上正閃著紅光。
“放開我！你們憑甚麼搜我！”
趙峰掙扎著，卻被兩個弟子按住肩膀。李鳳玲從他袖口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布袋，裡面裝著那黑色粉末，還有一張摺疊的油紙。
張一凡展開油紙，上面用硃砂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卻透著陰狠：
“速查青雲宗三魂石碎片殘留氣息，丹道院有聚靈陣眼線索，下月初三與幽冥殿接頭，共奪靈草。——趙炎”
“三魂石碎片？幽冥殿接頭？”
林浩湊過來一看，瞬間瞪圓了眼睛，
“你果然是天魔宗的臥底！之前說仰慕青雲丹道都是假的！”
趙峰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嘴裡還在唸叨：
“我不是故意的……是趙炎長老逼我的，他抓了我家人，讓我不照做就……”
張一凡捏緊手裡的密信，心裡沉了下去——好不容易集齊三魂石碎片，本以為血魂堂覆滅後能安穩一陣，沒想到天魔宗不僅跟幽冥殿勾結，還在盯著三魂石。
這密信裡提的“聚靈陣眼”，更是青雲宗的護山大陣核心，一旦被奪，宗門就危險了。
“把他交給執法堂，跟之前的血魂堂殘黨一起審訊。”
張一凡把密信遞給身邊的弟子，轉頭看向林浩和其他高階班弟子，
“今天的事大家也看到了，修仙界不太平，丹道院不僅是學煉丹的地方，更是要守住宗門的‘防線’。以後發現不對勁的人和事，立刻彙報，別單獨行動。”
弟子們紛紛點頭，看向趙峰的眼神裡滿是憤怒，看向張一凡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敬畏——剛才張院長不僅用考核平息了爭執，還一眼識破了臥底，這“管理者”的本事，比他們想象中還厲害。
等執法堂的人把趙峰帶走，丹房裡漸漸安靜下來。
林浩走到張一凡身邊，小聲說：
“張院長，以後丹道院的巡邏我來幫您盯吧，我跟幾個師兄弟都願意守著，絕不讓臥底再混進來。”
張一凡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微動——林浩從之前的“丹道新秀”，現在已經有了“護院骨幹”的樣子，這丹道院的“團隊”，總算越來越靠譜了。
只是那幽冥殿和天魔宗的勾結，還有三魂石的線索，像兩塊石頭壓在他心裡，看來，得去丹鼎門一趟，問問赤霞子門主有沒有幽冥殿的更多底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