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餘暉灑在廢墟上,灑在亂葬坑上,灑在那塊無字碑上,將一切都染成暗紅色。
許長生抬起頭,看著遠處巍峨的太一山脈。
那裡,曾經是太一仙宗的山門,是正道修士的修行聖地。
如今,卻被玄陰魔宗佔據,變成了魔土。
玄陰老祖,元嬰中期。
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與之抗衡。
但他會回來的。
許長生轉過身,面對那塊無字碑,緩緩舉起右手,三指朝天。
“我許長生,曾蒙青牛鎮諸位鄉親恩澤。”
“若無李秀才教我識字,若無鄉親們接濟飯食,我未必能活到遇見雲瑤仙子那天。”
“如今我修行有成,卻只能眼看著諸位屍骨曝露,無法入土為安。”
“此仇此恨,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一字一句道:
“待我結嬰之日,必定掃除趙國魑魅魍魎,還此地一個朗朗乾坤!”
“望諸位鄉親,安息。”
誓言落下,山風呼嘯,捲起漫天落葉,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做完這一切,許長生心境一陣豁然。
歷經故土百年變遷,目睹青牛鎮化作廢墟,見證故人屍骨曝露,那種物是人非的滄桑感,讓他對人生無常、世事變遷有了更深的體悟。
這種體悟,無形中讓他的心境有所提升。
修仙之路,不僅是法力的積累,更是心性的磨礪。
今日這番經歷,或許會在未來某一天,成為他渡過心魔劫的重要助力。
許長生最後看了一眼太一山脈,轉身離去。
那巍峨的山脈依舊聳立,但曾經的正道聖地,如今已成魔土。
待他結嬰之後,必定歸來。
...
離開青牛鎮後,許長生一路向東,朝晉國方向飛去。
沿途,遇到一些不長眼的魔修。
有築基期的,在劫掠凡人村落;有金丹期的,在追殺正道散修;還有成群結隊的,在四處搜刮資源。
許長生沒有手軟,遇到一個殺一個,遇到一群殺一群。
三十六柄青木飛劍化作漫天劍光,所過之處,魔修盡數伏誅。
那些被救下的凡人、散修,跪地叩頭,感恩戴德。
許長生只是微微點頭,便繼續趕路。
他心中清楚,趙國魔修太多,不是殺幾個金丹築基就能解決的。
三大魔宗——玄陰魔宗、血煞宗、鬼屍門,加上新晉的煉魂宗,共有四位元嬰坐鎮。
其中玄陰老祖更是元嬰中期。
想要根治,必須將這幾大魔宗連根拔起。
而這,需要他先結嬰成功。
...
一日之後,許長生終於進入晉國。
當年他曾在趙晉兩國的邊境避難良久,還在一處叫做南荒集的修仙集市售賣丹藥。
那時他還只是個小小的築基修士,為了一點靈石,不得不小心翼翼,提防各種算計。
記得有個不開眼的同行掌櫃,想要打劫他,結果反被他收拾了一頓。
那些往事,如今俱成雲煙。
許長生神識展開,發現那南荒集居然還有修士,只是規模不如當年,只剩幾間破舊的鋪子,零星幾個低階修士在其中交易。
不過他只是心生感慨,並未停留,繼續向五行宗遺蹟飛去。
又飛了半日,距離五行宗遺蹟只有百里時,許長生停了下來。
他沒有繼續飛行,而是落在地上,收斂氣息,偽裝成一名築基散修,徒步向遺蹟方向趕去。
前方,就是五行宗遺蹟了。
一百六十年前,他曾在這裡,從一眾元嬰勢力的眼皮底下,撿漏了五行混元訣。
一百六十年後,他再次歸來。
這一次,他要進入核心區域。
...
五行宗遺蹟外,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坊市。
這座坊市,是在遺蹟被發現後逐漸形成的。
一開始只是幾個散修擺攤,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如今已經發展成一個擁有數百家店鋪、數千常駐修士的繁華集市。
坊市裡,有客棧、酒樓、茶肆,有丹藥鋪、法器鋪、符籙鋪,還有專門收購遺蹟出土物品的商行。
做生意的,大多是散修。
他們雖然不被允許進入遺蹟,但可以在這裡為宗門弟子提供各種服務——住宿、飲食、交易、情報,甚至還有偷偷倒賣遺蹟寶物的。
宗門高層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交易。
哪怕元嬰老祖,也做不到水至清。
許長生在坊市中待了半個月。
他每日出入各種茶樓、酒樓、商行,一邊打探訊息,一邊尋找進入遺蹟的法子。
半個月下來,他摸清了不少情況。
首先,遺蹟的管控極嚴。
核心區域被四級陣法籠罩,只有持有專門令牌的宗門弟子才能進入。
那些令牌上有特殊的禁制,與持有者的氣息繫結,無法偽造。
而且,每次進入都要經過嚴格審查——核對身份、檢查令牌、驗證氣息,一道程式都不能少。
許長生打聽到,之所以如此嚴格,全是因為一百六十年前那件事。
當時,一個叫許長生的築基修士,偽裝成天聖門弟子,混入遺蹟,搶走了五行混元訣。
那一事件,讓所有宗門高層震怒。
清虛劍宗的太上長老當場氣得把一座山頭都削平了。
從那以後,遺蹟的管控就嚴格了十倍不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許長生聽到這些訊息,心中有些好笑。
一百六十年過去了,這些人還對他念念不忘。
不過,他這次打算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
其次,遺蹟核心區域即將開啟。
根據各方訊息,核心區域的陣法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短則一個月,長則三個月,就會徹底開啟。
到時候,趙國和晉國幾乎所有元嬰修士都會進入其中,爭奪裡面的寶物和傳承。
許長生心中一凜。
幾乎所有元嬰?
那豈不是說,遺蹟裡會有十幾位元嬰同時在場?
看來這次撿漏的難度,遠超百餘年前!
不過,他也並非百餘年前的許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