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消失了。
雲木老祖抱著酒罈,淚流滿面。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許長生,深深一揖。
“鄭小友,多謝。”
許長生連忙扶住他:“老祖不必如此,晚輩只是略盡綿力。”
雲木老祖擦去淚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眼中的仇恨依舊存在,但已經不再那麼瘋狂,而是沉澱下來,化作一股堅定而冷靜的力量。
“鄭小友說得對,仇恨不能矇蔽心智。”
“老夫還要留著這條命,替他們報仇呢。”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青木老祖走了進來。
他風塵僕僕,顯然剛從外面趕回。
見雲木老祖抱著酒罈,淚痕未乾,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甚麼。
“雲木,你...”
雲木老祖擺擺手:“我沒事。”
“青木,你那邊談得如何?”
青木老祖嘆了口氣,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許長生給他也倒了一碗幻靈酒,他接過一飲而盡,回味片刻後,讚了一聲:“好酒!”
隨即,他看向許長生,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鄭小友,你的氣息...金丹修復了?”
許長生點頭道:“多謝老祖關心,金丹確實已經修復。”
“多虧了那滴青木本源液。”
青木老祖欣慰地笑了:“好!”
“好!”
“如此一來,你就可以準備結嬰了。”
“放心,老夫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許長生沉吟道:“老祖,結嬰之事,晚輩確實有此想法。”
“但眼下宗門正值危急之刻,御靈宗和蠱神盟虎視眈眈,晚輩怎能安心閉關?”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打算先處理完御靈宗的事,再考慮結嬰。”
“至少,要重創御靈老祖,讓他消停一陣。”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許長生之所以並未立刻閉關衝擊元嬰,是因為強化版青木本源液藥力,在他體內仍有殘餘,讓金丹在緩慢增強,不知能否蛻變一品金丹。
這才是他最在意的。
青木老祖皺眉道:“小友有心了,但御靈老祖畢竟是元嬰中期,想要重創他,談何容易?”
許長生微微一笑:“老祖放心,晚輩自有分寸。”
“對了,和七星劍派結盟一事,進行得如何?”
青木老祖搖頭道:“七星道人那個人,謹慎得很。”
“他雖然相信御靈宗和蠱神盟有勾結,但還在猶豫是否要徹底捲入這場紛爭。”
“畢竟,一旦結盟,就意味著要和兩大勢力為敵。”
許長生點點頭,心中瞭然。
七星劍派能在九越國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七星道人的謹慎和七星誅魔劍陣的威力。
他不會輕易下注,除非有確鑿的證據,或者...有足夠的利益。
“慢慢來吧。”
許長生道,“眼下,先應對御靈宗的挑釁。”
接下來的日子,許長生一邊抽空鑽研青木劍訣,尤其是青木劍陣的多種運用方式;一邊不時接到宗門任務,外出執行一些危險任務。
這讓不少人感到奇怪。
他可是四級煉丹師啊!
這種級別的丹師,哪個不是被宗門當寶貝一樣供著,輕易不會派出去執行危險任務。
怎麼到了他這裡,反倒三天兩頭往外跑?
有人私下議論,說他是自討苦吃;有人說他是想出風頭;也有人猜測,他可能另有圖謀。
只有少數人知道,他是真的想幫宗門分擔壓力。
許長生心中清楚,青木劍宗雖然底蘊深厚,但高階戰力就那麼幾個。
青木老祖要坐鎮宗門,雲木老祖要防備禦靈宗偷襲,其他金丹長老各有職司。
真正能騰出手來支援前線的,確實不多。
而他,雖然只是金丹修為,但實力不弱於元嬰。
他去前線,比派十個金丹都管用。
於是,許長生開始了“救火隊員”的生活。
東邊有衝突,他去;西邊有埋伏,他去;北邊有礦脈被襲,還是他去。
短短半年時間,他跑了十幾趟前線,每次都能圓滿完成任務。
他的名聲,也在青木劍宗的弟子中越來越響。
“知道嗎?桑峰主一個人,幹掉了御靈宗三個金丹!”
“聽說上次礦脈那邊,他一個人打退了御靈宗一整隊人馬!”
“桑峰主真是咱們青木劍宗的福星啊...”
...
對於這些傳言,許長生一笑置之。
他真正在意的,是實力的提升。
這半年裡,他的青木劍訣第八層越來越純熟,第九層也參悟入門。
三十六柄青木劍的劍陣,他已經能運用自如,甚至開發出幾種新的變化。
肉身方面,真血聖元訣第十三層的修煉也沒落下。
雖然沒有突破到第十四層,但肉身強度又提升了一截。
血爆蜂的數量,也恢復到一萬出頭。
兩頭蜂王都達到了三級高階,距離三級頂階只差一線。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一天。
...
那是一處大型靈石礦脈,位於青木劍宗和御靈宗勢力的交界處。
礦脈年產靈石數百萬,是青木劍宗重要的財源之一。
這段時間,御靈宗頻頻派人騷擾,意圖切斷這條財路。
這一次,他們更是派出了戰堂堂主——金丹圓滿的厲血仇,帶著他那頭三級頂階的靈寵墨羽雕,大舉來犯。
訊息傳回宗門,青木老祖本想去支援,但他要坐鎮宗門,防備禦靈老祖偷襲。
雲木老祖也脫不開身,他正盯著御靈宗另一個方向的動靜。
於是,這個任務落到了許長生頭上。
許長生趕到礦脈時,戰鬥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
青木劍宗的守軍傷亡慘重,數百名弟子死傷過半,剩下的也個個帶傷,全靠護山大陣苦苦支撐。
當許長生的遁光降落在礦脈中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桑...桑峰主?!”
“怎麼是您來了?!”
“完了完了,丹師都派來了,這是沒人了嗎?”
眾人一片絕望。
在他們看來,許長生雖然是丹峰峰主,四級煉丹師,地位尊崇,但終究只是個丹師啊!
煉丹他在行,打仗他行嗎?
對面的御靈宗戰堂堂主厲血仇,可是金丹圓滿,殺過不知道多少同階修士!
他那頭墨羽雕,更是兇名在外,一對鐵爪能撕碎三級法寶!
一個丹師來了,不是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