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看著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桑伯山不願拖累他人，他也不會強求。
“那你好自為之。”
他正要離去，突然神色一動。
神識感應中，這靈礦下面，竟然有好東西！
那是地下數十里深處，一處被天然幻陣籠罩的隱秘空間。
若非他神魂強大，神識細緻入微，險些就要錯過了。
“靈髓？”
許長生眼中閃過驚喜。
所謂靈髓，乃是精純靈氣在特殊地質條件下，經過千萬年沉澱形成的液態寶物。
通體乳白，晶瑩剔透，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靈力。
它是不少增進修為的四級丹藥的輔助藥材之一，也可直接吸收，用於補充法力或突破瓶頸。
靈髓一般只存在於大型靈礦之中，中型礦脈極為罕見。
沒想到這處礦脈下面，居然藏著這等好東西！
“等等我。”
他丟下一句話，身形一閃，來到礦脈上方。
身後，三十六柄庚金飛劍騰空而起，在陽光下閃爍著凜冽寒光！
“去！”
許長生劍訣一指，三十六柄飛劍首尾相連，化作一道金色劍龍，呼嘯著鑽入地下！
飛劍所過之處，岩石如豆腐般被輕易切開。
劍龍以極快的速度向下鑽探，很快就深入到地下數十里。
在那裡，一處天然的溶洞空間中，一汪三尺來長的乳白色靈髓靜靜躺著。
靈髓上方，瀰漫著濃郁的靈霧，那是靈力濃郁到極致後自然形成的景象。
劍光一卷，靈髓被連根拔起，收入許長生的儲物戒指。
“好東西！”
許長生心中暢快。
這靈髓雖然不多，但足夠他日後煉製幾爐增進修為的四級丹藥了。
他神識掃過礦場，隨手抓了一個築基蠱修，當場搜魂，獲取了南詔國更詳細的資訊。
然後一掌將其擊斃——這種已經淪為蠱蟲傀儡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做完這一切，他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際。
...
許長生離去後，桑伯山也沒有久留。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靈光一閃，他的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連容貌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是他早年遊歷時得到的寶物，雖然品階不高，但隱匿效果極佳。
他深深看了一眼許長生離去的方向，轉身朝相反方向遁去。
他的金丹雖然被挖，但法力尚存幾分，對付那些築基蠱修綽綽有餘。
那些礦場上的築基修士此刻正亂成一團，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被廢的老者悄然離去。
一個多時辰後，兩道遁光降落在礦場上。
來人是兩個金丹初期的蠱修，一男一女，皆是黑袍罩身，面色陰鷙。
他們接到烏顏上人本命蠱死亡的訊號，立刻趕來檢視。
“怎麼回事？”
女蠱修皺眉看著滿目狼藉的礦場。
男蠱修沒有答話，徑直走進烏顏上人的洞府。
片刻後，他臉色難看地走出來：“烏顏死了，連本命蠱都被滅殺。”
“出手之人，至少金丹後期，甚至...金丹圓滿。”
“金丹圓滿？”
女蠱修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其他三脈的人搗亂？”
“不像。”
男蠱修搖頭，“烏顏的本命蠱死得極快，幾乎沒有掙扎的跡象。”
“這說明出手之人實力遠超於他，而且...很可能剋制蠱修之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忌憚。
他們沒有離去，而是在礦場上等候。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道更加強大的氣息從天際降臨。
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身形佝僂，杵著一根烏黑的木杖。
她頭上插著三隻木釵，每一隻都雕刻著猙獰的蟲豸圖案。
一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恭迎老祖！”
兩個金丹蠱修立刻跪下，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來人正是人蠱一脈的最強者——人蠱婆婆，元嬰初期巔峰！
她沒有理會兩個後輩，徑直走進烏顏上人的洞府。
洞府中，烏顏上人的屍體已經化作一灘爛肉，但那顆被劈成兩半的蠱蟲假丹還在地上，四分五裂。
人蠱婆婆站在屍體前，突然，她的胸口裂開了！
不是衣服裂開，而是面板、血肉、骨骼，齊齊向兩邊分開，露出裡面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暗金色的詭異蠱蟲！
那蠱蟲形狀如蠶，卻長著數十對細小的足。
它緩緩蠕動，從人蠱婆婆體內探出半個身子，數十對足在空中輕輕擺動，似乎在捕捉甚麼氣息。
片刻後，蠱蟲縮回體內，胸口的裂口也迅速癒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人蠱婆婆睜開眼，喃喃道：“找到了...我的寶貝已經發現了兇手的氣息。”
她轉身走出洞府，朝一個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正是許長生離去後變換過的方位！
“你們兩個，守好礦場。”
她丟下一句話，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遁光，破空而去。
...
數千裡外，許長生坐在遁空梭中，一邊趕路，一邊整理搜魂得來的資訊。
那個築基蠱修的記憶碎片被他一一梳理、整合，最終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畫卷。
南詔國、楚國、九越國...
他終於搞清楚了這三國的關係。
南詔國以蠱修為主，蠱神盟一家獨大。
楚國則是正統修仙國度，宗門林立，世家遍佈，實力遠比南詔國雄厚。
而九越國，夾在兩國之間，面積只有兩者一半，常年受兩國侵擾，艱難求生。
更讓他在意的是，楚國的北面，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十萬大山！
當初在趙國時，十萬大山在趙國的南面。
而現在，十萬大山卻在楚國的北面。
難道這楚國、南詔國、九越國，是在翻越十萬大山之後的另一片天地？
“不無可能...”
許長生若有所思。
十萬大山東西橫亙數十萬裡，貫穿整個修仙界。
趙國在南，楚國在北，中間隔著十萬大山，確實說得通。
而且楚國的語言和趙國相似，兩者必有淵源。
說不定當年趙國的先民，就是從楚國遷徙過去的。
“這楚國...日後定要走一遭。”
許長生心中有了計較。
就在這時，他突然眉頭一皺。
神識感應中，後方約五百里外，一道元嬰級別的氣息正快速追來！
“這麼快？”
他頗為詫異。
從斬殺烏顏上人到現在，不過三個時辰。
他中途變換了兩次方向，還用迷蹤隱息陣隱匿過氣息，居然還是被追上了。
這些蠱修追蹤的本事，確實有獨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