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桑伯山猶豫了一下,又道,“晚輩觀前輩氣息,似乎是神魂強大之輩。”
“這萬草凝真法雖非神魂秘術,但煉丹時需以神識精細操控,對神識的要求極高。”
“前輩若修煉此法,必能如虎添翼。”
許長生沉默片刻,淡淡道:“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他神識凝聚,一道無形的裂神刃破空而出!
...
洞府深處,烏顏上人正在閉目修煉。
他的身體表面,那些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有一絲絲灰黑色的霧氣從毛孔中滲出,在周身繚繞、盤旋。
丹田中,那枚蠱蟲假丹緩緩旋轉,無數觸手輕輕擺動,汲取著礦脈中的靈力,再透過經脈輸送到他全身。
突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烏顏上人猛地睜眼——
然而,已經晚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魂之刃,無視了洞府的防禦陣法,無視了他周身的護體霧氣,直接斬入他的識海!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裂神刃如熱刀切黃油,瞬間撕裂了他的神魂防禦。
他那被蠱蟲奴役的神魂,在這道至陽至剛的神魂攻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更可怕的是,這道裂神刃中蘊含著大日真意!
大日真意,至陽至剛,對一切陰邪之物都有剋制之效。
而蠱蟲,恰恰屬於陰邪之列!
裂神刃斬入識海後,並未止步,而是順著那無數觸手,直撲丹田中的蠱蟲!
烏顏上人的身體劇烈抽搐,七竅流血。
他的面板下,無數凸起瘋狂蠕動,那是蠱蟲的觸手在掙扎、在嘶鳴。
他的嘴巴張得極大,想要發出聲音,卻只能吐出破碎的慘叫。
噗——!
一聲悶響,從他體內傳出。
緊接著,他的身體從內部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那道裂神刃,已經將蠱蟲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蠱蟲一死,那些觸手瞬間失去控制,在烏顏上人體內瘋狂亂竄,刺破經脈、撕裂血肉、粉碎骨骼。
烏顏上人的身體如一個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灘爛肉。
而那顆被劈成兩半的蠱蟲假丹,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
丹房中,桑伯山聽到隔壁傳來的慘叫,渾身一震。
那是烏顏上人的聲音!
他等了一炷香,直到確認再無任何動靜,才顫抖著站起身,推開石門,走進烏顏上人的洞府。
當看到地上那灘爛肉時,他愣住了。
隨即,兩行濁淚奪眶而出。
“爹!娘!惠娘!阿牛!”
他跪在地上,朝著北方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你們看到了嗎?那個畜生...那個畜生終於死了!”
“七十多年了...七十多年的仇,終於報了!”
他伏在地上,老淚縱橫,痛哭失聲。
許久,他才站起身,對著虛空深深作揖:“多謝前輩!讓晚輩大仇得報!”
“前輩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
光芒一閃,一箇中年男子的身影出現在洞府中。
正是改頭換面後的許長生。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爛肉,淡淡道:“人已經處理了。我要的東西呢?”
桑伯山看著眼前這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心中暗暗吃驚——
此人氣息平和,看似只有金丹初期,但他絕不相信這是對方的真實修為。
能一擊斬殺烏顏上人,至少也是金丹圓滿,甚至...真的是元嬰?
他不敢多看,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簡,恭敬地雙手奉上:“前輩,這便是萬草凝真法。”
許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異色。
這套法門雖然有些粗糙,在細節和推演上還有不少瑕疵,但核心理念確實妙用無窮。
它以藥性分析為核心,透過精密的計算和推演,找出不同藥材之間的調和之道。
特別是對多材大丹的煉製,能夠有效減少藥性衝突,提高成功率。
“有意思...”
許長生心中暗贊。
以他三級頂尖煉丹師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這套法門的價值。
如果經過青銅小鼎強化,彌補那些粗糙和瑕疵,完全有可能提升到四級秘法的層次!
到時候,不僅能用於三級丹藥,對四級丹藥的煉製也有極大幫助。
四級丹藥的煉製難度極大,最難的就是藥材的獲取——許多古丹方需要的藥材早已絕跡,或者生長在險地絕境,極難尋得。
如果能用其他藥性相近的藥材替代,無疑能大大降低煉製門檻。
而萬草凝真法,正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鑰匙。
“不錯。”
許長生收起玉簡,看向桑伯山,“你這法門,確實有幾分價值。”
桑伯山大喜,再次躬身道:“能入前輩法眼,是晚輩的榮幸。”
“對了,還未請教前輩名諱。”
桑伯山恭敬道。
許長生沉吟片刻,隨口道:“鄭朝。”
他心中嘀咕,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借用一下好友的名字。
反正這裡距離南離萬島極遠,應該不礙事。
鄭朝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名字被用在遙遠之地,怕是又要嘮叨一番。
桑伯山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發現十分陌生,也不在意。
修仙界廣袤無邊,他沒聽說過的人物多了去了。
“鄭前輩。”
他正色道,“有件事不得不提醒您——這些蠱蟲一般都有上級蠱蟲作為控制。”
“您殺了烏顏上人,他體內的本命蠱一死,多半會驚動更高層的人物。”
“您最好儘早離開此地。”
許長生點點頭。
剛才斬殺烏顏上人時,他就察覺到有一股極其微妙的波動從屍體上擴散開去。
那波動極其隱晦,若非他神魂強大,幾乎察覺不到。
想來就是蠱蟲臨死前發出的某種訊號。
“你要不要隨我一起離開?”
他看向桑伯山。
能創造出萬草凝真法這種秘法的人,至少也得是三級頂階丹師。
這樣的人可比一個金丹圓滿修士珍貴得多。
不管是結一個善緣,還是收歸麾下,日後都有大用。
桑伯山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這位神秘前輩會對他釋放如此大的善意。
片刻後,他苦笑著搖搖頭:“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
“只是晚輩壽元只剩不到一年,況且修為被廢,跟著前輩只會是累贅。”
“就不拖累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