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算計所有人的通臂魔猿。
那傢伙利用身外化身,把冥蟾妖祖、淵神老祖等人都往死裡坑,自己卻逃之夭夭。
如果它真的逃出生天,日後說不定還要做過一場。
畢竟這是一樁巨大因果,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這些事,等我回去再說。”
許長生收斂思緒,神識釋放開來。
這裡是陌生地界,他不敢將神識全部釋放,只籠罩了方圓百里。
即便如此,也足夠他探查周圍環境了。
“果然是大陸...”
他感應到,虛空中瀰漫的靈力,和南離萬島一樣,正在緩慢下降。
看來“末法時代將至”的預言,並非只針對南離萬島,而是整個修仙界的大勢。
除了靈力,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瘴氣。
這些瘴氣呈幽綠色,帶著劇毒,若是凡人吸入過多,很快就會中毒身亡。
築基以下的修士,長期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中,也會出現各種症狀。
當然,對許長生這樣的金丹修士來說,這點瘴氣毫無影響。
“這樣的環境...倒是和十萬大山有些相似。”
他曾在典籍中看過,十萬大山就有不少瘴氣之地,有些擅長用毒的修士,就喜歡居住在那種瘴氣瀰漫的險地。
這裡的情況,和那些描述頗為吻合。
神識繼續擴散,很快,他感應到了甚麼。
東南方向,約八十里處,有一箇中型靈石礦脈!
礦脈中有不少礦工在勞作,還有數百修士鎮守監督。
那些修士的氣息,和他之前感應到的那幾人一樣,靈力被詭異的力量汙染,顯得駁雜而邪惡。
“正好...去那裡打探一番。”
許長生起身,收起陣法,身形化作遁光,向礦脈方向飛去。
八十里,對金丹修士來說不過是片刻功夫。
他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在距離礦脈二十里外的一處山頭上落下,以神識仔細觀察。
礦脈規模不小,佔據了一座數里方圓的山頭。
山體上開鑿出數十個礦洞,不斷有衣衫襤褸的礦工進進出出,推著裝滿礦石的獨輪車,將礦石運到山腳下的空地集中堆放。
空地上,已經堆積瞭如山般的礦石,有數十個修士正在那裡分揀、初步提煉。
“這些礦工...都是凡人?”
許長生眉頭微皺。
他注意到,那些礦工雖然衣著破爛、面黃肌瘦,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說明他們原本是有靈根的,只是被人用某種手段廢掉了修為,或者抽走了靈力,淪為純粹的苦力。
“好狠的手段...”
再看那些鎮守監督的修士,個個面色陰鷙,手持皮鞭,在礦工中來回巡視。
一個年邁的礦工動作稍慢,剛直起腰想喘口氣,一鞭子就抽了過來!
啪!
皮鞭帶著靈力,抽在老人背上,瞬間皮開肉綻。
老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老東西,還敢偷懶?!”
抽鞭子的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滿臉橫肉,眼中滿是戾氣。
他抬起腳,狠狠踩在老人頭上,將老人的臉碾進泥土裡:“起來!繼續挖!今天要是完不成定額,老子活剝了你!”
老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傷勢太重,又趴了下去。
“廢物!”
中年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突然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
布袋口鬆開,爬出一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蜈蚣。
那蜈蚣嗅到血腥味,興奮地扭動身軀,向老人爬去。
“不...不!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老人驚恐大叫,拼命想要逃,卻被中年修士踩得動彈不得。
周圍的其他礦工,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多看。
有幾個年輕的礦工面露不忍,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在這裡,多管閒事,只會死得更快。
蜈蚣爬上老人的腿,順著身體爬到臉上。
它張開毒顎,在老人驚恐絕望的目光中,一口咬了下去!
“啊——!”
老人淒厲的慘叫響徹礦場,隨即戛然而止。
他的臉瞬間變得漆黑如墨,身體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
蜈蚣滿意地吸食著老人的精血,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
“哈哈哈!”
中年修士放聲大笑,收起蜈蚣,一腳將老人的屍體踢開。
他環視四周,惡狠狠道:“都給我看清楚了!這就是偷懶的下場!”
其他礦工噤若寒蟬,拼命加快手中的動作。
許長生遠遠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剝削,而是赤裸裸的草菅人命。
那些修士對待凡人,簡直比對待牲畜還要殘忍。
更讓他心驚的是,類似的事情,在礦場各處不斷上演。
有的礦工累倒在地,被拖去餵了毒蠍;有的礦工試圖逃跑,被抓回來當眾處決,屍體被投入毒蟲坑,供那些修士飼養的毒物啃食;還有的修士,似乎特別喜歡看活人在毒物撕咬中掙扎取樂,甚至專門挑選“不聽話”的礦工,舉辦這種血腥的遊戲。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許長生心中升起寒意。
難道他來到了一處魔修地界?
可是那些修士的氣息,又和純粹的魔修不同。
魔修修煉血煞之氣,氣息血腥殘暴。
而這些修士的氣息,是一種被汙染後的靈力,帶著詭異、邪惡、陰毒的特質,更像是...
“蠱修?”
他想起典籍中記載的一個流派——以養蠱、用毒為修煉之道的修士。
這類修士不修純正靈力,而是以自身為蠱,融合各種毒物,修煉出的法力駁雜而詭異。
如果是蠱修,那這裡的種種殘忍行為,倒也說得通。
蠱修講究養蠱之道,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在他們看來,凡人如螻蟻,用來飼養毒物、磨練蠱蟲,再正常不過。
“不過...這和我無關。”
許長生收斂心神。
他不是甚麼悲天憫人的聖人,不會為了素不相識的凡人去冒險。
更何況現在有傷在身,更不宜多管閒事。
他來這裡的唯一目的,是打探訊息,尋找修復金丹的線索。
許長生的神識如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滲入礦場。
他沒有貿然現身動手。
在沒有摸清這些蠱修的底細之前,謹慎為上。
他強大的神識,緩緩掃過礦場中的每一個修士,臉上逐漸露出驚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