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島長生苑,靜室之內。
許長生將雜念盡數摒除,盤膝而坐,周身靈力緩緩流轉。
兩個時辰後,心境如古井無波,這才伸手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抹。
兩道光芒先後落在身前。
其一是隻尺許長、溫潤如玉的寒玉盒。
盒子入手冰涼,表面覆滿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此刻符文正微弱地呼吸般明滅著,顯然內裡設下了不止一道高階禁制。
另一物,卻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暗褐色的古樸玉筒。
玉筒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只在底部刻著一個幾乎看不清的蠅頭小字——“金”。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手指先點向那寒玉盒。
靈光注入,盒蓋應聲而開。
盒內並無耀眼光芒,只有一團柔和的淡金色光暈。
光暈中心,一條約摸兩寸來長、小指粗細、通體如純金雕琢的蠶形生靈靜靜蜷縮著,正有規律地一縮一脹,每一次伸縮間,體表的金色便流轉一次,彷彿活水在細小的管道中奔湧。
金絲蠶。
許長生目不轉睛地盯著,即便隔著禁制,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純得近乎神聖的生命本源氣息。
它並未沉睡,只是處於一種奇異的“待機”狀態。
按照魁星老祖的說法,它已臻至成熟邊緣,隨時都可能迎來一生中唯一一次吐絲。
也即是說,隨時都可能開始,也隨時都可能終結。
生命精華盡數凝聚於那一絲之中,吐之則亡。
許長生輕輕合上玉盒,禁制重新亮起。
然後,許長生拿起了那枚古樸的玉筒。
玉筒入手溫潤,竟不似寒玉。
許長生將神識緩緩探入,一段不算複雜卻極為精妙的法訣便浮現在腦海中。
這法訣的核心在於“時機”二字——需在金絲蠶吐絲的剎那,以特殊手法牽引、接引、固化那剛離體的金絲,並以自身精血為引,立刻將金絲融入體內,開始煉化。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錯過了,金絲離體落地,便化為一縷凡物般的金色細線,雖也堅韌,卻已失了那能增加兩成結嬰機率的逆天神效。
許長生仔細揣摩了三遍,確認已記熟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法印變化,每一個靈力運轉的節點。
然後,許長生略一沉吟,拿出青銅小鼎。
鼎身古樸,青中泛著些許銅綠,像是蒙塵的古物。
許長生心中念頭轉動。
玉筒所載法訣固然精妙,可終究是“一次性”的法門。
金絲蠶吐絲即死,這是天地規則。
但這規則……能否被打破?
許長生不是第一次對規則產生懷疑。
自得到這青銅小鼎以來,許多“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許長生將玉筒慎重地放入鼎中。
鼎內並無動靜,彷彿只是放了一塊石頭。
但許長生耐心等待著,約莫過了半盞茶功夫,鼎身忽地微微一震,無數星光開始流動起來,化作一道道細微到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藍色光流,如同活物般纏繞上玉筒。
玉筒表面那不起眼的“金”字,驟然亮起!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之感。
許長生凝神看去,只見鼎內的藍色光流與玉筒的金光交織、滲透、融合……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蛻變與昇華。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
當最後一點金光融入藍色,鼎內恢復了平靜。
許長生探手取出玉筒。
玉筒的外形並未大變,只是顏色從暗褐色轉為一種溫潤的象牙白,觸手生溫,彷彿有了生命。
而原本底部那個孤零零的“金”字,如今已化作一片繁複而玄妙的銀色雲紋,雲紋中央,隱隱浮現出五個古篆小字——
金蠶點化手。
許長生心頭一跳,神識迫不及待地沉入其中。
下一刻,浩瀚如海的資訊流湧入識海!
不再是之前那簡單的“收取法訣”,而是一門完整、深邃、直指某種造化本源的秘術!
許長生如飢似渴地吸收著其中的內容,越讀,心中震撼越甚。
此法名為“點化”,核心有三。
其一,依舊是精準把握吐絲之機,以玄妙手印與靈力軌跡引導金絲,確保精華無損。
這比原本的法訣更加精微,成功率更高。
其二,也是此法最逆天之處——在引導金絲離體的瞬間,以秘術截留金絲蠶一絲本源生機!
此生機並非從其殘餘壽元中掠奪,而是以一種近乎“點化”的方式,從其吐絲過程中溢散出的生命餘韻裡凝聚、剝離、封存!
截留生機之後,金絲蠶並不會立刻死亡,而是會陷入一種深度的“假死沉眠”,形同枯槁,氣息全無,恍如徹底消亡。
但只要那絲被截留封存的本源生機尚在,玉筒中記載,短則數十年,長則百年,在特定環境的溫養下,金絲蠶便能逐漸復甦,重新積蓄力量,直至再次達到成熟,孕育出新的金絲!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同一只金絲蠶,可以重複利用!
意味著那能增加兩成結嬰機率的逆天金絲,不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其三,秘術中還詳細記載瞭如何以截留的那絲生機,配合數種不算罕見卻搭配奇妙的靈藥,調配出一種“生機原液”,用以加速金絲蠶的復甦與再次成熟過程。
雖無法縮短至數年那般誇張,卻能將百年之期壓縮至三四十年!
“這……這哪裡還是甚麼收取法訣……”
許長生緩緩收回神識,饒是以許長生如今的心境,也感到一陣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
“這分明是奪天地造化的逆天秘術!若流傳出去,莫說金丹,便是元嬰修士,恐怕也要打破頭來爭搶!”
許長生立刻想到交易給許長生此蠶的魁星老祖。
那老道顯然不知玉筒能強化至此等地步。
在他眼中,這金絲蠶便是一次性奇物,雖珍貴,卻也不值得為了一隻終將消亡的靈蟲,與許長生這位潛力無限的“金丹第一人”交惡。
反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換取對他可能更有實用價值的一千血爆蜂和血蟲丹。
可若他知道這“一次性”的奇物,在許長生手中可能變成“可再生”的寶藏……
許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術與強化後的金絲蠶,必須作為最核心的機密,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
即便是最親近的林芸兒、李素梅,也不能透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