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洞府中央,三首海蛟那龐大的身軀盤踞成一團,如同小山。
它雙目緊閉,呼吸極其悠長緩慢,每一次呼吸,都帶起洞府內空氣的流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暗金色的鱗片縫隙間,此刻正隱隱透出點點更加深邃、彷彿熔岩般的暗金光芒!
周身氣血沸騰,如同燒開的巨鍋,發出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龍吟悶響。
連帶著整個御獸室的溫度都升高了許多。
許長生走上前,強大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三首海蛟體內。
他清晰地“看”到,海蛟體內的血脈之力,此刻如同甦醒的火山岩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奔騰、咆哮!
比之前任何一次血脈返祖的跡象都要強烈!
其血脈濃度,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向著一個更高、更古老、更強大的層次蛻變!
“是藥力沉澱爆發,再次引動了更深層次的血脈返祖!”
許長生心中明悟。
這些年,他從未吝嗇對三首海蛟的投入。
無論是從黑煞教、玄冥島繳獲的妖獸材料煉製的飼靈丸,還是用青銅小鼎強化過的極品丹藥,都如同流水般餵給了它。
這些高品質丹藥的藥力,一部分被它吸收煉化,提升修為;另一部分,則沉澱在血脈深處,潛移默化地滋養、純化著它源自遠古的稀薄血脈。
日積月累,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
此刻,正是那沉澱已久的龐大藥力徹底爆發,與它自身的潛力結合,推動著血脈向著更高階躍遷的關鍵時刻!
“這是它的機緣,也是它自身潛力的體現。”
許長生對李素梅道:
“不必擔憂,待它沉睡結束,或許便能真正褪去蛟身,更進一步。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御獸室打擾。”
李素梅點頭應下。
就在許長生關注著海蛟蛻變,並準備開始閉關消化修復傳送陣所得、同時嘗試將新得的七十二柄飛劍融入劍陣時,一則更加令人警惕、甚至帶著幾分寒意訊息,如同驚雷般在魁星海高層圈子裡悄然炸開。
並迅速傳到了他的耳中。
訊息來自散修聯盟暗樁、飛星商會渠道,甚至段江冉、藥王等人也隱晦地向他傳遞了類似的資訊。
多方印證,確鑿無疑——
黑煞教殘餘的所有高層,包括黑煞老祖、大長老以及數位金丹後期的長老,已於日前,在天瀾聖地聖殿之前,公開宣誓效忠!
正式宣佈,黑煞教自此解散,全體成員,盡數加入天瀾聖地,從此奉天瀾聖主為尊,聽其號令!
黑煞教,這個曾經在魁星海掀起腥風血雨、與許長生結下死仇的魔道教派,就此徹底成為了歷史。
而其核心力量,則搖身一變,成為了天瀾聖地麾下的一把刀!
這無疑是個最壞的訊號!
黑煞老祖,這個與許長生仇怨最深、最是睚眥必報、且擁有元嬰中期實力的老魔。
如今不僅得到了天瀾聖地的庇護,更是成為了聖地的一員!
這意味著,他可以利用聖地的資源、情報網路,甚至可能調動聖地的部分力量,來對付許長生!
其威脅程度,比之前獨自一人時,何止提升了十倍!
隨著更多細節被有心人挖掘、拼湊出來,整個事件的脈絡也逐漸清晰。
原來,天瀾聖地覬覦魁星海已久,早就將收服黑煞教、將其作為滲透和牽制魁星海的一枚重要棋子,納入了戰略佈局。
之前黑煞教能突然與血魔宗聯手,發動對赤霄劍派的毀滅性突襲,背後很可能就有天瀾聖地的暗中推動和默許。
而黑煞教後來敗退至天瀾海,看似苟延殘喘,實則處處受到天瀾聖地勢力的擠壓和限制,使其孤立無援,最終不得不低頭臣服。
天瀾聖地此舉,一箭雙鵰:
既收編了黑煞教這股不弱的魔道力量,增強了己方實力;又將這柄沾染了魁星海鮮血的毒刀握在了手中,隨時可以揮向魁星海的任何目標。
尤其是像許長生這樣崛起太快、可能打破平衡的“變數”。
收服黑煞教,乃是天瀾聖地針對魁星海長遠佈局中的關鍵一步,並非完全因黑煞老祖的個人恩怨。
但無論如何,對許長生而言,這都意味著,他面臨的局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極其不利的轉變!
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危險、也更加隱於幕後的敵人,或許已經正式將目光鎖定了他。
...
雷鳴島,長生苑。
院門緊閉,陣法光幕流轉不息。
四級汲靈陣如同不知疲倦的巨鯨,悄無聲息地吞吐著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為內層的四級迷蹤隱息陣和五行顛倒陣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三重陣法交織,將這座精緻的別院化作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連元嬰修士的神識也難以輕易窺探其內分毫。
正廳內,檀香嫋嫋。
副盟主鄭朝放下茶盞,望向主位上神情平靜的許長生,欲言又止。
“木兄,近來聯盟內關於南部幾處新發現礦脈的分配...”
“鄭副盟主自行決斷便是。”
許長生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此類俗務,木某無心亦無力過問。若非涉及聯盟存亡大事,或黑煞教餘孽、天瀾聖地動向,鄭副盟主無需特意前來。”
鄭朝聞言,非但不惱,心中反而暗鬆一口氣,臉上堆起誠摯的笑容:
“木兄潛心大道,實在是我輩楷模!這些瑣事,本就該由鄭某操持,豈敢頻頻叨擾?木兄放心,聯盟一切安好,若有風吹草動,鄭某必第一時間來報!”
他深知,眼前這位“木副盟主”,早已不是當年初來雷鳴島時那個需要他多加照拂、甚至暗中考察的“許世”了。
如今的他,是能斬滅元嬰大妖肉身、逼退黑煞老祖的魁星海巨擘!
是散修聯盟真正意義上的定海神針!
他坐鎮於此,便是最大的威懾。
只要他不插手具體事務,不覬覦盟主之位,對他鄭朝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許長生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鄭朝識趣地起身告辭,步伐輕快地離開了長生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