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氣如同有生命般,瞬間席捲了整個三樓,甚至向著樓下瀰漫而去!
“甚麼味道?”
“好香!從未聞過如此酒香!”
“是哪位道友在飲仙釀?!”
整個仙齋樓三樓的食客,包括各包間內的修士,全都停下了動作。
不由自主地深深吸氣,臉上露出迷醉、震撼、渴望的複雜神情。
而那原本一隻腳已經邁下樓梯的古怪老頭,腳步如同被最堅韌的蛛絲纏住,猛地頓在了半空!
他整個人如同石雕般僵住,只有那顆亂髮蓬鬆的頭顱,以一種近乎怪異的幅度猛地扭了回來!
鼻子如同獵犬般劇烈地、貪婪地抽動著。
原本渾濁的眼睛,在剎那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那光芒銳利如劍,彷彿能刺穿人心!
他的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清晰無比、響亮到有些誇張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那髒兮兮的老頭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許長生面前。
一雙枯瘦卻異常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許長生託著酒罈的手臂。
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平凡的黑陶酒罈,聲音因為極度的渴望而有些變調:
“這...這酒...給老夫!!!”
許長生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片坦然,順勢將酒罈遞了過去:
“前輩喜歡,便贈與前輩了。”
老頭一把搶過酒罈,如同抱著稀世珍寶,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
頓時,更加濃郁醇厚、彷彿能醉倒仙神的酒香噴湧而出!
他看也不看,仰起頭,對準壇口,“咕咚咕咚”便是一陣豪飲。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花白的鬍鬚流淌下來,他也毫不在意。
一連灌了七八大口,他才猛地停下,長長地、滿足地哈出一口氣。
那口氣中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酒香和精純靈氣,讓附近幾個修為稍低的食客都感到一陣微醺。
老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迷醉、恍惚、極致滿足的神情。
彷彿品嚐到了世間最極致的美味,連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回味無窮。
“好酒!好酒啊!他孃的,這才是酒!仙齋樓的馬尿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刷鍋水!”
老頭砸吧著嘴,意猶未盡。
隨即又急切地看向許長生,那雙髒手再次抓住他的袖子,力道大得驚人:
“小子!這酒還有沒有?再給老夫來兩壇!不,五壇!十壇!老夫用寶貝跟你換!”
許長生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苦笑道:
“前輩見諒,此酒名為‘桃源酒’,釀造之法早已失傳,晚輩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了這麼一罈,一直捨不得喝。手中...實在是沒有了。”
老頭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失望到極點的表情。
如同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抓著許長生的袖子不放:
“沒有了?怎麼會沒有了?你再想想!你從哪裡弄來的?帶老夫去!老夫重重有賞!”
許長生心中更加篤定,這老頭絕對是個深藏不露、且嗜酒如命的高人。
他略作沉吟,壓低聲音道:
“前輩,此酒來歷確實蹊蹺。不過...晚輩或許可以試著透過一些特殊渠道再尋覓一番。只是需要些時間,且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
老頭眼睛又是一亮,急道:
“甚麼渠道?要多久?你說!”
“這個...渠道不便明言。”
許長生為難道。
“這樣吧,前輩若真喜好此物,不妨隔段時日來城西的‘丹陽閣’尋晚輩。晚輩盡力而為,若有訊息,定當通知前輩。”
“丹陽閣...丹陽閣...”
老頭鬆開手,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
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在許長生臉上仔細逡巡著,彷彿要將他的容貌、氣息一絲不差地刻入腦海深處。
片刻後,他含糊地應了一聲:
“好!丹陽閣!老夫記下了!小子,你可別騙老夫!要是敢糊弄老夫...哼哼!”
他威脅似的揮了揮髒兮兮的拳頭,但眼神卻更多是期盼。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其身形竟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一陣極其輕微的模糊扭曲,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帶起一絲風,沒有留下一絲空間波動。
甚至連他剛才站立處留下的淡淡酒氣,都在迅速消散,彷彿此人從未出現過一般!
如此詭異的遁術,連許長生的強大神識,都未能完全捕捉其離去的軌跡!
許長生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好奇。
這古怪老頭,修為恐怕遠超他的預估,至少也是元嬰期,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似乎對“桃源酒”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
“或許...是個意外結識的‘機緣’,也未可知。”
他心中暗道,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包間。
林芸兒目睹了整個過程,此刻美眸中滿是驚奇:
“長生,那老人家...好生古怪,也好生厲害!”
許長生點點頭,笑道:
“一位有趣的前輩罷了。芸兒,我們繼續用餐,莫被擾了興致。”
兩人重新坐下。
但方才那奇異酒香帶來的震撼,以及古怪老頭神出鬼沒的身影,卻已深深印在了在場許多人的心中。
許長生知道,“桃源酒”和“丹陽閣許世”這個名字,恐怕很快又會以另一種方式,在雷靈城的高層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他飲了一口杯中靈茶,目光沉靜。
這雷鳴島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而結交這等神秘高人,或許能為他帶來意想不到的助力,當然,也可能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無論如何,他已然入局,便只能步步為營,借勢而行了。
...
自仙齋樓那場因“桃源酒”而起的意外邂逅後,許長生心中便隱隱有些期待。
那古怪老頭深不可測,且嗜酒如命。
自己手中被青銅小鼎強化到極致的“桃源酒”,無疑是與其建立聯絡的最佳媒介。
果然,約莫一個月後的一個午後,丹陽閣內客人不算太多。
許長生正在櫃檯後,指點一名新來的夥計辨識幾種容易混淆的輔藥。
忽然,門口光線一暗。
一個邋里邋遢、頭髮鬍子亂糟糟的身影,大搖大擺地晃了進來。
帶進一股混合著塵土、汗味和淡淡酒氣的怪異味道。
正是那古怪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