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會結束時,已是深夜。
許長生隨著人流,悄然離開觀星閣。
沒有與任何人多做寒暄,徑直回到了楓林坊的庭院。
一進入密室,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所有防護和隔絕陣法。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千年雷擊木。
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狂暴而精純的雷霆之力。
彷彿握著一道被凝固的閃電。
木紋中游走的銀白電蛇,似乎感應到他體內風雷之力的氣息,變得更加活躍。
“不知,經過小鼎強化後,此物能到達何種程度...”
他將雷擊木鄭重地置入青銅小鼎之中。
鼎身十八條星紋依次亮起。
溫潤古樸的青光流淌而出,將焦黑的木頭緩緩包裹。
青光之中,彷彿有細微的雷霆與之共鳴。
那雷擊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焦黑的表層如同褪去的舊殼,逐漸剝落。
露出內裡深紫近黑的木質。
木質紋理更加清晰,如同天然的雷霆符文。
表面遊走的銀白電蛇,顏色逐漸加深,化作亮紫色。
數量激增,相互交織。
彷彿在木頭上形成了一片微縮的雷暴海洋!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精純、深邃了數倍的雷霆道韻,伴隨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從鼎中瀰漫開來!
片刻後,青光收斂。
許長生將木頭取出。
入手沉甸甸,觸感溫潤中帶著絲絲酥麻。
木頭通體呈現深邃尊貴的紫黑色,光澤內斂。
無數細密的亮紫色電芒在紋理間生生不息地流轉、跳躍。
發出低沉的“滋滋”聲,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韻律。
“三千年雷擊木!”
許長生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青銅小鼎竟將其直接提升到了三千年的年份!
年份越往後的天材地寶會愈發難得,並不是簡單的數字增長。
千年雷擊木,或許不會引發元嬰血戰,但這三千年的雷擊木如果出現,足以引來一片腥風血雨!
其中蘊含的雷霆精華,無論是質還是量,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比之以往,絕對超過十倍之數!
許長生手握雷擊木,運轉《風雷遁》心法。
頓時,木中磅礴精純的雷霆之力如同找到了歸宿。
絲絲縷縷地順著他的手掌湧入體內,與丹田處那縷風雷之力水乳交融。
原本就已凝練的風雷之力,如同被注入了最猛烈的燃料。
瞬間變得活躍無比,奔騰呼嘯,隱隱發出風雷之音。
那困擾他許久的第六層瓶頸,在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脆弱!
“好!太好了!”
許長生暢快低呼。
“按此進度,根本無需十年!或許三五年內,我便有把握衝擊風雷遁第六層!”
他將這塊珍貴無比的三千年雷擊木小心收好。
決定將其作為日常修煉《風雷遁》的核心輔助之物,緩緩吸收煉化,不可操之過急。
此番交易會,收穫遠超預期。
...
得到雷擊木後,許長生潛心修煉了月餘。
將狀態調整至最佳,並初步煉化了一絲雷擊木的精華。
感覺《風雷遁》的瓶頸又鬆動了幾分。
這一日,他需要採購一批煉製“神元丹”的輔藥。
神元丹是《大日魂訣》的配套丹藥。
雖然主藥他可以用小鼎複製“養魂花”等替代。
但許多輔藥卻需從外界補充。
他變換了一副更為普通的商人容貌,收斂氣息至金丹初期。
來到了雷靈城最大的藥材市場“百草街”。
這裡店鋪林立,攤販雲集,各種藥材氣息混雜,人流如織。
許長生輕車熟路地走向幾家信譽不錯的老字號。
在一家名為“回春堂”的店鋪前,他停下腳步。
這家店的一種“凝神草”品質向來上乘,是煉製神元丹的一味重要輔藥。
他正要邁步進店,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了店門口一個正要離開的青衣身影。
那身影挺拔如松,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蕭索。
青衣洗得有些發白,揹負著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長劍。
他側著臉,眉峰微蹙,眼中有化不開的鬱結與落寞。
正低聲與送他出來的夥計說著甚麼。
似乎在詢問另外幾種三級靈草的價格,語氣謹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蕭逸!
許長生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即便對方氣質大變,形容憔悴,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這位昔日赤霄劍派築基第一天才。
那位與他同期結丹、卻因只凝聚了四品金丹而黯然神傷的劍修。
他怎會在此?
而且看起來...境況似乎很不好?
蕭逸顯然並未認出改容易貌、氣息也因《大日魂訣》第三層而更加深邃內斂、與往日凌厲鋒芒截然不同的許長生。
他問完價格,似乎覺得太貴,搖了搖頭。
對夥計拱了拱手,轉身便要離去。
背影在喧囂的市集中顯得格外孤單。
許長生心中一動。
赤霄劍派如今究竟如何了?
自己離去後,宗門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或許,可以從蕭逸這裡,得到一些訊息。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了決定。
他並未立刻追上去。
而是先走進回春堂,快速購買了所需的“凝神草”和其他幾味輔藥。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走出店鋪。
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下,很快便鎖定了那個即將消失在街角的青衣背影。
他加快幾步,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趕上了蕭逸。
“這位道友請留步。”
許長生出聲喚道,聲音平和。
蕭逸聞聲停下,轉過身。
看到是一位陌生的金丹初期修士,臉上露出戒備與疑惑之色,拱手道:
“這位道友,有何指教?”
他語氣雖客氣,但手已不自覺地按在了背後粗布包裹的劍柄上,保持著警惕。
許長生裝作一副偶遇攀談的模樣。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和一絲“他鄉遇故知”般的期待,拱手還禮道:
“道友勿怪,在下許世,一介雲遊散人。”
“方才在回春堂外,偶見道友氣度...嗯,頗有章法,似是大宗門出身。”
“冒昧一問,道友可曾是赤霄劍派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