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山腹中傳來,整座小山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洞府內部結構在陣法自毀的力量下徹底崩塌、扭曲。
所有佈陣痕跡被狂暴的五行亂流徹底攪亂、掩埋。
從外界看去,這裡只是一處尋常的、略帶凌亂靈氣波動的山腳巖壁,再也找不到任何人工洞府的跡象。
做完這一切,許長生不再遲疑。
伸手握住林芸兒的手腕,心念一動,隱靈紗的微光將兩人同時籠罩。
他祭出遁空梭,攜著林芸兒踏入其中。
下一刻,遁空梭化作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青色流光,沖天而起。
並未直接飛向雷鳴島,而是在空中幾個毫無規律的折轉。
利用風雷遁法的極速和隱靈紗的隱匿,徹底混淆了離去的方向與痕跡後。
才調整方向,朝著雷鳴島所在的東北方,全力疾馳而去!
...
重返雷靈城,已是數日之後。
這一次,許長生更加謹慎。
他沒有選擇之前引起注意的西區。
而是在城中相對清靜、但治安良好、又不失便利的“楓林坊”區域。
透過一家背景清白的小型牙行,花費不菲的靈石,購置了一座帶有完善三級初階防護陣法、前後兩進、頗為雅緻的獨立庭院。
庭院鬧中取靜,門前一條青石板路,兩側栽種著高大的火楓樹。
此時並非紅葉季節,但綠蔭如蓋,環境清幽。
周圍鄰居也多是些喜歡安靜的散修或小家族修士,不像繁華區域那般龍蛇混雜。
安頓好林芸兒,重新佈置好內部的預警和防護禁制後,許長生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他每日深居簡出,偶爾變換容貌去城中採購些日常修煉所需。
大部分時間則待在庭院靜室中,繼續鞏固修為,揣摩法術。
並開始嘗試用新得的星紋庚鐵,配合原有的庚精,煉製更加強大的庚金飛劍。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他便察覺到了隔壁庭院的一些異常。
隔壁那座庭院,規模比他的略大,但平日極為安靜,少有訪客。
只是每逢夜深人靜之時,總有一道氣息頗為淵深、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巔峰層次的神識,會悄然掃過周邊。
帶著一絲警惕與探查的意味。
偶爾,還能感應到一道身影在夜色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進出庭院,行跡頗為隱秘。
這道氣息的主人,顯然也很快察覺到了許長生這位新鄰居的不同。
許長生雖然刻意收斂,但金丹中期的修為和遠超同階的神魂底蘊。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依舊如同一塊溫潤卻堅硬的玉石,無法完全掩蓋其不凡。
這一日傍晚,夕陽餘暉將楓葉染上一層金邊。
許長生正在庭院中,指導林芸兒一種操控法力精細溫養靈草的小技巧。
庭院大門外的禁制,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溫和的叩擊波動。
許長生心中微動,示意林芸兒回屋,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門前,揮手開啟了最外層的禁制。
門外,站著一位身著月白色文士長衫、頭戴方巾、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許人,氣質儒雅,眼神清澈平和。
嘴角帶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若非許長生神識強大,幾乎要以為他只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凡俗書生。
但許長生卻清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如同深潭般浩瀚的法力。
以及那隱而不發、卻讓他神魂都微微警醒的深沉氣息——金丹巔峰!
而且絕非尋常的金丹巔峰,其法力精純凝練,隱隱有星辰光華流轉。
顯然是修煉了某種極為高深的功法。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與謹慎。
“這位道友請了。”
白衣文士率先拱手,聲音溫和醇厚,如同暖玉。
“在下鄭朝,乃是道友隔壁鄰居。聽聞有新鄰居入住,特來拜會,冒昧之處,還望海涵。”
鄭朝?
許長生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雷鳴島散修聯盟的資訊。
散修聯盟副盟主,金丹巔峰修為,盟主千星子的親傳弟子兼女婿,在聯盟內地位尊崇,手握實權,主管部分坊市治安與對外聯絡事宜。
外界傳聞他性格溫和,處事公允,但頗為懼內,與其道侶關係似乎不算融洽...
心中念頭電轉,許長生面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客套笑容,拱手還禮:
“原來是鄭副盟主當面!失敬失敬!”
“在下許世,一介雲遊散人,初來貴地,能得鄭副盟主親自登門,實在是榮幸之至。快請進!”
他將鄭朝引入庭院前廳,林芸兒早已乖巧地備好了靈茶。
兩人分賓主落座,看似隨意地寒暄起來。
從雷靈城的風物,談到近期海域見聞,話題不深,卻都在暗中以神識和氣機進行著微妙的試探。
鄭朝的神識如同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拂過許長生,試圖感知其根底。
而許長生的神識則穩如磐石,混元一體。
將對方的探查悄然化解於無形。
同時《大日魂訣》帶來的強大靈覺,讓他能隱約感應到對方神識中那絲屬於星辰之力的獨特韻律。
幾番無形的交鋒下來,鄭朝眼中的訝色更濃,對許長生的評價不由得又提高了幾分。
這位“許世”道友,修為看似金丹中期,但神魂凝練程度異常驚人。
法力更是渾厚精純得不像散修。
且氣息圓融,隱隱有五行流轉之意,絕非易與之輩。
難怪敢獨自帶著一位女伴,在雷鳴島這等地方購置庭院。
寒暄片刻,茶過兩巡,鄭朝放下茶杯,笑容不減,語氣卻多了幾分真誠,或者說,同為“男人”的某種默契:
“許道友氣度不凡,修為精深,鄭某平生少見。”
“遠親不如近鄰,日後在這雷靈城中,若有用得著鄭某的地方,儘管開口。”
“當然,若是許道友有甚麼好貨色,或需要某些...不太方便在明面上交易的東西,鄭某或許也能幫上些小忙。”
他這話說得頗為隱晦,但意思明確——認可了許長生的實力,願意結交。
並且暗示自己有些“特殊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