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色碎片離開石臺,被許長生收起的那個剎那,他丹田內的小鼎似乎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嘆息又似滿足的嗡鳴,那股強烈的渴望感也隨之平復了下去。
但一種隱隱的、亟待“進食”與“融合”的催促感,卻如同餘波般,持續不斷地傳遞到他的心神之中。
‘看來,必須儘快找個絕對安全、無人打擾的地方,讓小鼎‘消化’這塊神秘的碎片了。’
許長生心中明瞭,知道此事刻不容緩。
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掃過這間塵封了萬古歲月的煉器室,確認再無其他值得留意之物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原路,想要迅速而謹慎地離開了這片被恐怖寂滅星塵所籠罩的古老廢墟。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
一道陰惻惻如同夜梟啼哭般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殺意,驟然從廢墟入口處傳來!
“桀桀桀...果然是你!”
“小輩,你幾次三番殺我黑煞教強者,今日在這秘境之中,看還有誰能救你!”
許長生心頭猛地一沉,霍然轉身。
只見來時的狹窄通道口,不知何時已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堵死。
前面一人,身形乾瘦,籠罩在一件寬大、繡著猙獰鬼首的漆黑屍袍之中,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郁屍煞之氣,正是黑煞教那位以煉屍聞名的金丹後期長老——屍袍老怪!
而在他身後,則站著那個在魁星島交易會外曾與他衝突、身著玄冥方家服飾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正用怨毒而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交出你在秘境中的所有收穫,老夫或可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
屍袍老怪枯槁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彷彿在看一隻已然落入蛛網的飛蟲。
他們顯然是追蹤那黑色碎片引發的空間漣漪而至。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到了這個地步,唯有手底下見真章!
屍袍老怪深知許長生滑溜,更忌憚他那神出鬼沒的傳送符,一出手便是殺招!
他寬大的袖袍一甩,三具渾身纏繞著濃稠黑氣、雙目赤紅、指甲烏黑尖長的煉屍咆哮著撲出!
這三具煉屍氣息強橫,竟然都達到了金丹初期的水準,呈品字形向許長生圍攏而來,腥風撲面!
與此同時,那玄冥方家的金丹中期修士也厲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道凝練無比的玄冥寒氣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凍結神魂的冰冷,直射許長生後心!
前有狼,後有虎!
許長生瞳孔收縮,心念電轉間已是手段齊出!
“鏘!”
九柄庚金飛劍再次顯化,瞬間布成凌厲無匹的庚金劍陣,金光暴漲,如同一個旋轉的死亡磨盤,悍然迎向那三具金丹煉屍!
劍氣縱橫,與煉屍的利爪、屍煞之氣瘋狂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與腐蝕之聲,暫時將其阻擋在外。
同時,他猛地回頭,雙眸之中金赤神光爆射!
《離火劍瞳》催發到極致,兩道凝練的離火神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精準地撞上那道玄冥寒氣!
“嗤——!”
至陽對至陰!
冰火交織,爆發出大量白霧,離火神光雖未能完全擊潰玄冥寒氣,卻也將其威力大幅削弱,逼得那方家修士身形一頓。
而正面,屍袍老怪已然親自出手!
他乾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濃郁的屍煞之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漆黑鬼爪,帶著撕裂虛空、腐蝕萬物的恐怖氣息,當頭向許長生抓來!
這一爪之威,遠超金丹中期!
許長生怒吼一聲,周身氣血沸騰,《真血聖元訣》第十層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右拳緊握,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澤,不閃不避,一拳硬撼而上!
“轟隆!”
拳爪相交,如同兩座小山碰撞!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周圍的塵埃瓦礫盡數掀飛!
許長生只覺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巨力傳來,喉頭一甜,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而那屍煞鬼爪也被他這蘊含磅礴氣血的一拳打得微微一頓,煞氣潰散少許。
“咦?
好強的肉身!”
屍袍老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殺意更濃。
眼看對方攻勢如潮,配合默契,尤其是那屍袍老怪給他帶來的壓力巨大,久戰必失!
許長生把心一橫,再次做出了令敵人膽寒的舉動——他袖袍一拂,剩餘的五十餘隻血爆蜂嗡鳴著出現,如同決死的血色流星,分成兩撥,一撥衝向那三具被劍陣暫時纏住的煉屍,另一撥則悍不畏死地撲向正在醞釀下一次攻擊的玄冥方家修士!
“爆!”
許長生神念引動!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自爆聲再次響徹這片廢墟!
狂暴的血色能量瞬間吞噬了那三具煉屍和玄冥方家修士所在的位置!
煉屍皮糙肉厚,雖被炸得屍煞之氣潰散,肢體殘缺,卻依舊咆哮著試圖衝出。
而那玄冥方家修士就沒那麼幸運了,他萬萬沒想到許長生如此果決,在屍袍老怪親自出手的情況下還敢這般消耗珍貴蟲傀,護身法寶在連續的自爆下轟然破碎,整個人被炸得鮮血狂噴,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斷壁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失去了再戰之力。
趁著血爆蜂自爆製造的混亂與能量遮蔽,許長生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千里傳送符!
然而,屍袍老怪既然敢來圍殺,豈會沒有防備?
“想走?給老夫留下!”
屍袍老怪獰笑一聲,祭出了一面白骨森森、幡面上用暗紅色血液繪製著無數扭曲符文的骨幡!
正是他的成名法寶——“鎖空骨幡”!
骨幡搖動,一股詭異的空間波動瞬間瀰漫開來,許長生周身剛剛亮起的傳送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竟然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熄滅!
傳送失敗了!
許長生臉色一白,心頭沉了下去。
這老怪果然準備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