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立刻將尋找星源晶和其他念頭統統壓下,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從小鼎傳來的、微妙的感應之上,仔細地辨別著方向。
那股感應牽引著他,沿著星塵帶那令人不安的邊緣,向著一個偏離他原來搜尋路線的方位,繼續飛去。
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千篇一律、灰濛濛的死寂景象,終於開始發生變化。
一片規模極其宏大、殘破不堪的廢墟輪廓,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獸骸骨,半掩在無盡的灰色星塵之中,朦朦朧朧地出現在了他視野的盡頭。
隨著距離拉近,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殘破不堪、卻依舊能依稀想象出其昔日巍峨氣象的宮牆斷壁。
一根根需要數人才能合抱、如今卻大多斷裂傾倒、佈滿了歲月風化痕跡的巨大石柱。
還有一些散落在厚厚的塵埃裡、只能勉強辨認出錘子、火爐等模糊圖案的金屬碎片和石碑殘塊...
許長生目光銳利,落在了一塊斜斜插在塵埃裡、只剩下半截的斑駁石碑上。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著上面那幾個用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字刻寫、已經模糊不清的大字,結合眼前這片廢墟的景象和佈局,心中漸漸有了答案。
“煉...器...堂...”
這裡,竟然是上古星辰閣專門負責煉製法器、法寶的核心重地——“煉器堂”的遺址!
難怪小鼎會生出如此強烈的感應,難道此地還遺留有上古時期的煉器至寶,或者...是某種與小鼎本體息息相關的線索?
他心中的警惕瞬間提到了最高。
一邊運轉功法,抵禦著從星塵帶方向不斷傳來的、那股無形的吞噬與消融之力,一邊小心翼翼地降下遁光,如同一片羽毛般,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這片被厚重塵埃和時間徹底掩埋的古老廢墟之中。
煉器堂的遺址範圍大得驚人,但絕大部分割槽域都已被無情的星塵覆蓋,或者徹底坍塌,化成了一堆堆難以辨認的瓦礫。
許長生循著小鼎傳來的、越來越清晰、幾乎化為實質的渴望指引,深一腳淺一腳地繞過那些倒塌的樑柱和堆積如山的碎石,向著廢墟的最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周圍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就越是濃重,甚至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帶著一股陳腐的塵埃味道。
終於,在費力地穿過一道因坍塌而形成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縫隙後,他來到了一個相對儲存完好、看起來像是地火室或者核心煉製工坊的地方。
這裡同樣覆蓋著厚厚的灰塵,時間在這裡彷彿停滯了。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已經冷卻凝固了不知多少萬年、呈現出暗紅色的金屬爐基,旁邊散落著一些造型古怪、早已鏽蝕不堪的煉製工具,以及一些徹底失去靈光、如同頑鐵廢石般的材料殘渣。
而小鼎傳來的那股強烈到幾乎要破體而出、帶著灼熱感的渴望,其明確的源頭,正指向房間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用某種青黑色石頭壘砌的石臺。
許長生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石臺上。
只見石臺上,擺放著一個已經碎裂成七八塊、色澤灰暗、感受不到絲毫靈氣波動的玉鼎。
這玉鼎的造型頗為古樸奇異,材質看上去,似乎與他丹田內的青銅小鼎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處,但此刻已經徹底報廢,靈性全無,就跟凡間摔碎了的普通陶罐沒甚麼兩樣,死氣沉沉。
‘看來,這或許是星辰閣某位煉器師曾經使用過的、功能類似我體內小鼎的寶物?
只是沒能扛過那場滅宗大劫,或者敗給了無情的歲月...’
許長生心中猜測著,不免生出幾分惋惜。
若是此鼎完好無損,或許能對小鼎的進一步修復或提升,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幫助。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玉鼎碎片下方壓著的東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塊只有巴掌大小、厚度約半指、通體漆黑、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是金屬還是玉石材質的碎片。
碎片邊緣嶙峋不規則,像是從某件更加龐大、更加完整的物體上,被巨力硬生生崩裂下來的。
它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無數細密到了極點、複雜玄奧到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天然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後天雕刻,更像是天地生成,並且隱隱與外界那浩瀚死寂的星塵帶,乃至整個秘境虛空的星辰法則,產生著某種微不可察卻又真實存在的共鳴與呼應。
而青銅小鼎傳來的那股幾乎化為實質、帶著顫抖的渴望與激動,其真正的目標,正是這塊看似毫不起眼、靜靜躺在塵埃裡的黑色碎片!
許長生能清晰地“聽”到,丹田內的小鼎正在發出細微的、歡快的震顫,鼎身表面那十二條玄妙的星紋,流轉的速度都明顯加快了幾分,光芒也似乎更亮了一絲。
那感覺,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血親終於重逢,又像是飢渴了無數歲月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眼前出現了一眼甘泉。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陳腐塵埃氣息的空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翻湧的疑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黑色碎片。
冰涼刺骨!
沉重如山!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這區區巴掌大的一塊碎片,其重量竟然堪比一座小山頭!
若非他《真血聖元訣》已修煉到極高境界,肉身力量強橫無比,恐怕連拿都拿不起來,更別提帶走了。
緊接著,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精純而古老到極致的星辰本源氣息,以及一種...彷彿隱隱超越了當前這方空間維度束縛的奇異波動,從碎片深處隱隱傳遞到他的指尖。
‘這到底是甚麼來歷的東西?’
許長生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問,但小鼎那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不會作假。
此物,絕對是對小鼎至關重要的寶貝!
甚至可能關乎其核心秘密!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謹慎地用雙手,像捧著甚麼稀世珍寶一樣,將這塊沉重無比的黑色碎片從石臺上捧起,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了儲物鐲中,特意與那盛放著星辰核心的玉匣並排放置,以示其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