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從容應對,或換取自己所需之物,或直接收取靈石。
就在攤位前頗為熱鬧之際,人群忽然微微分開,一股清冷如月華般的氣息靠近。
一位身著星紗長裙的女子翩然駐足。
她容顏絕世,氣質清冷脫俗,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的星輝,正是魁星宮當代天驕,身具星辰道體的——星璇仙子。
她的到來,讓周圍嘈雜的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星璇仙子目光並未在那些靈氣盎然的千年靈藥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攤位角落,一塊寸許長、色澤溫潤暗淡的玉佩上——正是許長生早年在大晉太一仙宗坊市拍賣所得的那塊“養魂玉”。
這塊養魂玉已被他強化成千年養魂玉。
自從在蓬萊仙島得到效果更佳的三千年養魂尺後,此物對他已是無用,今日拿出,也是想看看能否換到些意料之外的寶貝。
“道友,這養魂玉如何交換?”
星璇仙子開口,聲音清越,如同玉磬輕鳴。
許長生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原來是星璇仙子。”
“此物‘千年養魂玉’,於溫養神魂、抵禦心魔有奇效。”
“不過,實不相瞞,此物對在下已無大用。”
他頓了頓,迎著星璇仙子清澈的目光,繼續道:“在下只想換取能增強保命之力,或是在關鍵時刻能救急續命的寶物。”
“仙子若是有此類物品,但可商議。”
他刻意模糊了自身需求,既點明瞭自己不缺滋養神魂之物,又提出了一個寬泛但極具吸引力的交換方向。
星璇仙子聞言,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沉吟片刻,纖纖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個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氤氳白氣環繞的白玉小瓶。
“保命之物...”她朱唇輕啟,“道友可曾聽聞‘回陽水’?”
回陽水!
許長生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波瀾。
這可是三級頂階的療傷聖藥!
傳聞中無論多重的肉身傷勢,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一滴回陽水便能肉白骨、活死人,即便是金丹受損,也能憑藉其磅礴生機緩慢修復。
對於常在刀尖行走的修士而言,無異於多了一條性命!
其價值,遠非一塊千年養魂玉可比。
‘她竟捨得用此物交換?’
‘看來這養魂玉對她,或者對她親近之人,極為重要。’
許長生心念電轉,瞬間想通了關鍵。
魁星宮功法偏重星辰之力與神識,對滋養神魂的寶物需求極大,這養魂玉雖不及他的養魂木,但也是世間難尋的魂道靈材。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仙子此言當真?”
“瓶中真是回陽水?”
星璇仙子微微頷首,語氣肯定:“瓶中便是三滴回陽水,換取道友這塊養魂玉,如何?”
“成交!”
許長生毫不猶豫,立刻將那塊千年養魂玉推了過去。
這筆交易,對他而言簡直是天降橫財,雪中送炭。
有了這三滴回陽水,他在那危機四伏的星墟秘境中,底氣又足了幾分。
星璇仙子接過養魂玉,仔細探查後,清冷的臉上似乎也緩和了一絲。
她將白玉小瓶遞給許長生,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人流中。
許長生緊握手中玉瓶,神識探入,感受到其中三滴晶瑩液體蘊含的磅礴生機,心中大定。
他迅速收起攤位上的其他物品,今日收穫已遠超預期。
夕陽西下,將魁星島染上一層金紅色。
熱鬧了一天的交易會漸漸散去,人流開始稀疏。
許長生心情頗佳,沿著一條相對僻靜、通往赤霄劍派駐地的林蔭道緩步而行,腦中還在盤算著秘境之行的種種準備。
行至一處拐角,古木參天,光線略顯昏暗。
前方,一個身著陳舊屍袍、面容枯槁如同老屍的身影,如同從墓穴中爬出,悄無聲息地攔在了道路中央。
其周身散發著一股濃郁屍氣與血腥煞氣,正是黑煞教那位以煉屍邪術聞名的金丹後期老怪——屍袍老怪。
他並未言語,那雙渾濁卻透著死氣的眸子,死死鎖定在許長生身上,乾癟的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弧度。
然後,他緩緩抬起一隻佈滿屍斑的手,在脖頸前,做了一個充滿殺意、無比清晰的抹喉手勢。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許長生腳步一頓,看著對方那充滿挑釁與威脅的動作,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懼意,眼中反而瞬間湧起冰寒刺骨的殺意,腦海中閃過星羅島廢墟與琴清夫人溫婉卻已永逝的面容。
‘老匹夫……星羅島的血債,琴清道友的性命,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敢來威脅我?’
在屍袍老怪陰冷的注視下,許長生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他,比了一根筆直的中指。
這個來自太一仙宗雜役之間、充滿極致輕蔑意味的動作,顯然超出了屍袍老怪的理解,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刻骨仇恨與毫不掩飾的蔑視。
“桀桀……”
一聲如同夜梟啼鳴般的怪笑從屍袍老怪喉間擠出,他周身翻湧的屍煞之氣驟然沸騰,彷彿有無數慘白的屍骸虛影在周身浮現、哀嚎。
林間的溫度驟降,連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然而,他似乎極為顧忌此地仍是魁星宮核心範圍,嚴禁私鬥。
最終,那沸騰的屍煞之氣又被他強行收回體內,他深深地“看”了許長生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即將被煉化的上佳屍材,充滿了貪婪與殘忍。
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腐屍,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許長生放下手,臉上的譏諷之色斂去,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愈發深邃。
‘看來這星墟秘境裡,是註定無法安寧了。’
他心中暗忖,‘黑煞教、玄冥方家...也好,正好一併了結些恩怨。’
他不再停留,加快腳步,向著赤霄劍派駐地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堅定而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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