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海小聖自然也看到了許長生,他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戰意,雙拳下意識地握緊。
數年前那場隻手被鎮壓的慘敗,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但當他仔細感知許長生那如同深淵般難以測度的氣息,尤其是那隱隱傳來的、令他血脈都感到壓抑的磅礴氣血時,那剛剛燃起的戰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勇氣上前,只是將頭扭向一邊,心中滿是不甘與無力。
另一邊,蕭逸則與幾位同樣出自大宗門、卻因種種原因未能凝結上三品金丹的天驕聚在一處。
他們低聲交談著,氣氛算不上熱烈,反而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落寞與相互慰藉。
看到許長生走來,幾人皆是沉默,目光復雜地點頭致意,便不再多言。
曾經的“築基第一”與如今的“金丹天驕”,雖同處一室,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在魁星宮安排的住所安頓下來後,許長生並未一直待在住處。
他時常外出,或與石堅等人飲酒,或獨自在魁星島繁華的坊市中閒逛,熟悉環境,也順便看看能否淘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這一日,他信步走進了飛星商盟設在魁星島的核心店鋪。
作為客卿長老,他在此地享有九折優惠,自然要善加利用。
正在瀏覽著櫃檯內陳列的各種珍稀材料和法寶時,一位身著飛星商盟執事服飾、面容焦急的築基修士匆匆尋到了他。
“木長老!”
“可找到您了!”
那執事見到許長生,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急促地低聲道,“長老,不好了!”
“本盟先前向‘星隕閣’訂購的一批上等‘星辰砂’,本是用於煉製一批重要陣旗的。”
“可...可玄冥方家的人不知從何處得了訊息,非要強行以市價七成的低價買走!”
“星隕閣那邊迫於方家壓力,有些動搖。”
“我方管事正在前廳與他們據理力爭,但對方領頭的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口氣甚大,態度強硬可否請您出面,主持一下局面?”
許長生聞言,眉頭微皺。
玄冥方家,他自然知道。
此族盤踞玄冥島,勢力龐大,族中有金丹圓滿的老祖坐鎮,行事向來霸道,與飛星商盟因為商業競爭,素有嫌隙。
沒想到,在這魁星大會前夕,對方竟會為了區區一批星辰砂,在飛星商盟的地盤上公然發難,恐怕意在試探,或者純粹是為了落飛星商盟的面子。
他如今身為飛星商盟客卿長老,每月拿著俸祿,享受著優惠,於情於理,都不能坐視不管。
“帶路。”
許長生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跟隨執事來到店鋪前廳,只見氣氛頗為緊張。
幾名飛星商盟的管事和護衛,正與一群身著玄冥方家特有冰藍服飾的修士對峙著。
地上放著一個開啟的玉箱,裡面是閃爍著點點星輝、靈氣盎然的銀色砂礫,正是那批上等星辰砂。
對方為首者,是一名面色倨傲、眼高於頂的中年男子,修為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眼角餘光掃視著飛星商盟的管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區區八十萬靈石,買你們這批星辰砂,是給你們飛星商盟面子!”
“別給臉不要臉!”
“惹惱了我方家,讓你們這店鋪在魁星島開不下去!”
飛星商盟的一位金丹初期管事氣得臉色通紅,卻礙於對方修為和背景,不敢輕易動手,只能據理力爭:“方前輩!”
“此乃本盟早已訂下之物,契約在此!”
“您這般強買,於理不合!”
“若是傳揚出去,對方家聲譽亦有損...”
“聲譽?”
那方家中年男子嗤笑一聲,“在這魁星海,實力便是聲譽!”
“少廢話,這星辰砂,我方家要定了!”
就在這時,許長生緩步從後方走出,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箱星辰砂,然後落在方家那名金丹中期修士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飛星商盟早已訂下之物,豈容他人強買?”
“閣下請回吧。”
那方家修士見有人出頭,感應到許長生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只是金丹初期,臉上不屑之色更濃,呵斥道:“哪裡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也敢管我方家的閒事?”
“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休怪老子不客氣!”
許長生眼神一冷,不再與他多費唇舌。
他體內五行混元法力悄然湧動,並未祭出庚金飛劍,只是右手抬起,並指如劍,朝著那方家修士凌空輕輕一點!
“嗤——!”
一道凝練至極、色澤混沌、內蘊五行生剋玄妙的無形劍氣,瞬間破空而出!
劍氣速度奇快無比,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對方面前!
那方家修士面色驟然一變!
他沒想到對方竟敢直接動手,更沒想到這道劍氣如此詭異迅疾!
他急忙催動法力,一面通體漆黑、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骨盾瞬間浮現,擋在身前。
這骨盾乃是他祭煉多年的防禦法寶,品階已達三級中階,防禦力不俗。
然而,許長生那道混元劍氣,並非以力破巧。
在接觸到骨盾的剎那,劍氣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解析出骨盾法力流轉的節點與薄弱之處,輕輕一繞、一絞!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那面黑色骨盾表面的靈光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驟然黯淡下去,盾體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法寶受損,氣機牽引之下,那方家修士如遭重擊,胸口一悶,氣血翻湧,忍不住“蹬蹬蹬”踉蹌後退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形,臉上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許長生,又看了看自己那出現裂痕的本命骨盾,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僅僅一道隨手而發的劍氣!
甚至未曾動用飛劍法寶!
竟然就破開了他的防禦,還損傷了他的本命法寶?!
此人的法力,究竟精純、凝練到了何種地步?
對力量的掌控,又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