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真人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心中怨氣難平。
他不敢明著報復,卻暗中命人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宣揚出去,刻意模糊前因後果,只強調赤霄劍派木長生長老,在鬼哭島狐媚拍賣會上一擲千金,與地煞真人爭奪一位擁有純陰之體的美貌爐鼎,最終將人帶走。
訊息傳出,在南離萬島底層修士和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中,倒是引起了不少議論。
有些人暗中嗤笑,沒想到這位聲名赫赫的“劍魔”,竟也是個貪花好色之徒。
地煞真人這番小動作,雖傷不到許長生根本,卻也著實噁心了他一把,試圖壞他名聲。
...
另一邊。
帶著李素梅飛離鬼哭島範圍,確認後方並無追兵後,許長生才稍稍放緩了速度。
他看了一眼身後依舊臉色蒼白、眼神帶著恐懼與麻木的女子,沉聲開口道:
“李素梅,你無需害怕。我乃赤霄劍派長老木長生,受你姑姑李夢卿所託,特來鬼哭島尋你。”
“姑姑?”李素梅原本死寂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采,她猛地抬頭看向許長生,聲音帶著顫抖,“您…您真的是姑姑請來救我的?”
“嗯。”許長生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姑姑很擔心你。如今已安全,我這就送你回赤霄劍派。”
聽到確切的回答,李素梅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那是劫後餘生、見到親人的激動與委屈。
她對著許長生深深一拜,哽咽道:“多謝…多謝木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許長生擺了擺手,不再多言,專心駕馭遁光。
回到赤霄劍派,將李素梅帶到李夢卿面前時,這位平日裡溫婉的靈藥園長老,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侄女,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轉向許長生,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木長老,大恩不言謝!沒想到你真的將素梅從那種地方救了回來!”
她毫不猶豫地又取出一個儲物袋,“這裡是三十萬下品靈石,連同之前長老墊付的,一併奉上!日後長老但有所需,只要我李家能做到,絕不推辭!”
許長生也沒有客氣,收下了靈石。
他出手冒險,收取報酬理所應當。
然而,沒過幾日,一些關於他在鬼哭島“一擲千金爭奪爐鼎”的風言風語,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回了赤霄劍派。
雖然天煞真人忌憚赤霄劍派,不敢明著散佈謠言,但地煞真人暗中推動下,一些模糊扭曲的訊息還是在底層弟子和一些外圍勢力中流傳開來。
連性格豪爽的石堅都忍不住找上門來,神色古怪地看著許長生,甕聲甕氣地問道:“木師弟,外面傳的那些…是真的?你真在鬼哭島為了個女修,跟地煞老鬼打起來了?”
戰堂首席屠百刃更是對身邊人冷哼道:“此子雖無魔功痕跡,但行事肆無忌憚,與魔修何異?”
言語間,對許長生的觀感似乎又差了幾分。
許長生對此頗感無奈,卻也懶得一一解釋。
所幸,李夢卿得知此事後,又氣又急,立刻站出來,對外澄清了事情原委,言明木長老大義,是受她苦苦相求,才甘冒奇險,深入鬼哭島那等魔窟解救她的家族後輩,絕非外界所傳那般不堪。
真相大白,輿論瞬間反轉!
“原來如此!木長老竟是仗義相助!”
“深入鬼哭島救人,此等膽魄,令人欽佩!”
“我就說嘛,木長老平日深居簡出,一心丹道,怎會是那等人!”
一時間,許長生的風評陡然提升,從之前傳言中的“好色之徒”,搖身一變,成了“心繫同門後輩、甘願深入虎穴的仗義前輩”。
連帶著他在煉丹堂內的人緣都好了不少,不少弟子看他的目光都帶上了敬意。
屠百刃得知內情後,雖然沒再說甚麼,但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對於外界這些譭譽,許長生本人其實並不太在意。
他道心堅定,只求問心無愧,些許名聲,不過是過眼雲煙。
但他也清楚,身處赤霄劍派這等正道魁首之中,有一個好的名聲,終究是利大於弊。
至少,日後行事會方便許多,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與猜忌。
他將這小小的風波拋諸腦後,再次沉浸到修煉與煉丹之中。
...
時光平緩流逝,轉眼距鬼哭島之事已過去兩月。
這一日,許長生的洞府外禁制再次被觸動。
他神識一掃,發現來訪者竟是李素梅。
此時的她,與當初在鬼哭島時的麻木絕望判若兩人,傷勢已然痊癒,面色紅潤,眼神中也恢復了靈動與生氣,只是眉宇間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
許長生將她請入洞府。
李素梅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卻帶著感激:“晚輩李素梅,特來拜謝木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仗義出手,晚輩此生恐怕...”
說到此處,她眼圈微紅,似又想起了當日的恐懼。
她雙手捧上一個精緻的玉盒,恭敬遞上:“此乃家族為感謝前輩恩情,特意尋來的一株千年靈參,雖不足以報答前輩恩情於萬一,還望前輩笑納。”
許長生目光掃過那玉盒,裡面躺著一株鬚髮俱全、靈氣盎然的千年靈參,藥力充沛,價值不菲。
他心中明瞭,以李素梅築基修士的身份,很難拿不出此等厚禮,這大概是李家家族的手筆。
他並未推辭,坦然收下,語氣平和道:“李姑娘不必多禮。木某出手,亦是與你姑姑有約在先,各取所需罷了。你能平安歸來,便是最好。”
李素梅聞言,抬起頭,一雙明眸看向許長生,那目光中除了感激,似乎還摻雜了些許更為複雜的情愫,帶著一絲仰慕與不易察覺的親近之意。
她輕聲道:“於前輩是各取所需,於素梅卻是再造之恩。前輩大恩,素梅永世不忘。”
許長生神識敏銳,自然察覺到了她眼中那抹異樣,但他只當是少女對救命恩人常有的感激與崇拜混合之情,並未深思,只是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
李素梅見狀,也不好再多留,再次道謝後,便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