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眾人尚未喘息片刻,一股灼人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竟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巨大岩漿池,赤紅的岩漿如同沸粥般翻湧不休,灼熱的氣流扭曲了空氣,池中不時有完全由精純火靈凝聚而成的精怪躍出,發出嘶嘶尖嘯,朝著岸上的修士噴吐烈焰或撲擊而來。
岩漿池的中央,一座通體赤紅、彷彿由整塊巨大火玉雕琢而成的宏偉殿宇巍然聳立,正是五行宗煉丹重地——離火殿!
殿門緊閉,其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強大而古老的禁制波動,顯然非蠻力可破。
各派修士再次各顯神通,應對這極端環境。
丹鼎閣弟子似乎早有準備,紛紛服下湛藍色的“避火丹”,周身立刻環繞起一層清涼之氣,將灼熱隔絕在外。
大晉皇室石家的子弟則運轉龍氣功法,淡金色的龍形虛影繞體,散發出威嚴氣息,使得灼熱火靈竟不敢輕易靠近。
許長生目光掃過那緊閉的殿門,心中目標明確,但表面上仍需掩飾。
他暗中觀察,發現那殿門禁制渾然一體,與整個岩漿池的地火之勢相連,強行攻擊恐怕會引動整個地火暴動,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菩提寺的一位高僧口誦佛號,帶領眾僧結陣,道道祥和醇厚的佛光匯聚成一條橫跨部分岩漿池的金色光橋,試圖穩固出一條通路。
萬妙觀的道士們則聯手祭出大量冰屬性符籙,寒冰之氣爆發,暫時將一片區域的岩漿火勢壓制下去,形成一條短暫的冰霜路徑。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各派都在嘗試用自己的方式開路,難免相互干擾。
“就是現在!”許長生看準時機,體內《真血聖元訣》悄然運轉至五層巔峰,氣血奔湧如潮,卻將靈力的波動極力壓制。
他低吼一聲,如同一個真正的天聖門體修那般,顯得“勇猛無比”,竟直接衝向一條剛剛凝聚成形、撲向天聖門隊伍的築基中期火靈!
他並未動用飛劍,而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拳風激盪,蘊含著磅礴氣血之力,竟後發先至,狠狠地砸在那火靈的核心之上!
“嘭!”一聲悶響,那築基中期的火靈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拳打得火光潰散,倒飛回岩漿池中,引得附近幾名天聖門弟子大聲叫好。
“魏師兄好樣的!”
這一拳,看似莽撞勇猛,實則在許長生精準控制之下,既展現了“魏銘”應有的實力,又並未暴露太多底牌,更重要的是,為他後續的行動埋下了伏筆——一個勇猛且對自身實力自信的體修,發現機緣後獨自探索,合情合理。
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各派開路手段和零星戰鬥吸引,隊伍終於艱難地推進到了離火殿門前的一片相對安全的平臺區域。
殿門禁制依舊強大,各派長老和精英弟子開始聚集商議破解之法。
許長生目光掃過平臺一側某條不起眼的、被灼熱氣流扭曲的廊道痕跡,忽然對帶隊的長老和身旁的趙莽等人低聲道:“長老,諸位師兄弟,我剛才似乎看到那邊廊道深處,有類似‘鍛火金紋’的痕跡閃過,可能是一處與煉體相關的偏殿或秘窟。我欲前去探查一番,或許於我宗門功法有益。”
天聖門以煉體為主,對於能強化肉身的機緣最為看重。
許長生這個藉口合情合理,加上他剛才“勇猛”的表現,那長老略一沉吟,便點頭道:“嗯,既有發現,便去探查一番也好。但此地危險,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速速退回,我等破解此殿禁制尚需時間。”
“是,長老!”許長生抱拳應道,隨即身形一動,便脫離了大隊,朝著那條看似荒廢的廊道掠去。
一離開眾人視線,許長生速度驟增,身形如同鬼魅。
他根本未在意那條廊道是否有機緣,而是依照腦中那份詳細地圖的指引,選擇了一條更為隱秘、佈滿了陳舊機關陷阱的小徑。
他強大的神識提前預警,巧妙地避開地面突然塌陷的火焰陷阱、牆壁射出的灼熱射線,繞開了前方傳來激烈打鬥聲、顯然是其他宗門修士為爭奪某物而衝突的區域。
七拐八繞之後,一座略顯偏僻、但規模絲毫不小、門前立著一尊古樸丹爐雕像的側殿,出現在他的眼前。
殿門上方,三個古老的篆文依稀可辨——離火殿!
這正是地圖上標註的,離火殿的一處側門入口!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枚散發著溫熱氣息的黑色“離火令”。
循著腦中地圖的精確指引,許長生避開所有明面上的路徑,最終來到離火殿後方一處被岩漿流半掩的偏僻角落。
此處熱氣蒸騰,巖壁灼紅,若非地圖示註,絕難發現這裡竟有一道隱蔽的入口。
他謹慎地放出神識探查四周,確認並無其他修士蹤跡,心中一定。
不再猶豫,許長生手掌一翻,那枚經由青銅小鼎修復、溫潤如玉的黑色“離火令”出現在掌心。
他緩緩將精純的法力注入令牌之中,令牌表面的“離火殿”三字驟然亮起柔和的光華。
“嗡——”
一聲輕微的震鳴,令牌與眼前看似渾然一體的赤紅殿壁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下一刻,殿壁上漣漪盪漾,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火焰光門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光門內部流光溢彩,看不清具體景象。
許長生毫不遲疑,身形一閃便沒入光門之中。
在他進入的瞬間,火焰光門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消散,殿壁恢復原狀,只留下岩漿翻滾的咕嘟聲。
一入離火殿,一股遠比外界熾烈十倍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火靈力,地面並非磚石,而是縱橫交錯的溝壑,其中翻滾著赤紅的地火岩漿,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通紅。
更有一些完全由精純火焰構成的精怪,如火焰蜥蜴、火鴉等,在岩漿池畔或空中游蕩,散發出相當於築基中後期的氣息。
若尋常築基修士在此,光是抵禦這恐怖高溫和火毒便要耗費大量靈力,更遑論應對那些火靈精怪。
但許長生卻感覺壓力並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