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略一沉吟,想起這趙莽在宗門內與“魏銘”雖無深交,但也曾一同飲過幾次酒,算是個面熟的同門。
接下來,說不定他還需要人,替他探索一些危險之地。
想到這兒,他當即運轉《真血聖元訣》,氣血微微一震,一股陽剛氣息散出,同時低喝一聲:“趙師弟,醒來!”
聲如悶雷,帶著一股鎮魂之力。
那趙莽渾身一顫,眼中血色稍退,看清是“魏銘”後,臉上露出一絲後怕與感激:“魏...魏師兄?多謝師兄援手!這鬼林子邪門得很!”
“緊守心神,跟緊我。”許長生維持著魏銘那孤僻寡言的人設,言簡意賅地說道,隨後便在前引路。
趙莽不敢怠慢,連忙跟上,心中對這位平日不起眼的魏師兄不禁高看了幾分,覺得其神識似乎格外強大。
如此行進了數日,眼前豁然開朗,瀰漫的致幻霧氣漸漸消散,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漆黑水潭擋住了去路。
潭水寂靜無聲,卻散發著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正是第三關——玄水幽潭。
先一步到達此處的各派修士們,已是八仙過海,手段齊出。
丹鼎閣的弟子紛紛服下赤紅色的“暖陽丹”,周身散發出融融暖意,將逼近的寒氣驅散。
公孫家的修士則祭出各種避水、禦寒的靈器,光華閃爍,護住己身。
清虛劍宗弟子劍光護體,凌厲劍氣將靠近的寒氣與水汽斬開。
菩提寺僧人口誦佛號,周身佛光湛湛,寒氣難侵。
歡喜派、萬妙觀等弟子亦各有手段。
然而,那漆黑潭水似乎有種詭異的侵蝕之力,不少修士的靈力護罩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不得不持續輸入大量靈力維持。
更可怕的是,潭水深處偶爾有模糊的黑影掠過,時而便有修士驚呼一聲,被水中突然伸出的透明觸手或利爪拖拽下去,連掙扎都來不及,便消失在深不見底的幽潭之中,只留下一串氣泡。
天聖門以煉體為主,門下弟子個個氣血旺盛,如同熊熊火爐,對寒氣的抵禦能力天生較強。
此刻,包括帶隊金丹長老在內的天聖門眾人,大多隻是面色凝重地運轉煉體功法,體表隱隱泛紅,硬抗著寒氣。
那趙莽更是低吼一聲,肌肉賁張,氣血奔湧,將周圍寒氣逼開尺許。
許長生混在人群中,亦是運轉起《真血聖元訣》。
此法訣乃上古大能所創,汲取萬妖氣血本源,淬鍊出的“聖元力”至陽至剛,品質遠非普通煉體功法可比。
功法一經運轉,他體內氣血如同汞漿流淌,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通達四肢百骸,那足以凍裂金鐵的陰寒之氣靠近他周身三尺,便如同冰雪遇陽般悄然消融,幾乎感受不到太大壓力。
他甚至覺得,若非為了隱藏實力,僅憑肉身躍入這玄水幽潭中游弋,也未必不可行。
天聖門那位金丹長老目光掃過門下弟子,見大多無恙,微微頷首,隨即沉聲道:“此潭詭異,水下妖物難纏,不可久留!所有人跟緊,速速渡潭!”
說罷,長老率先祭出一件舟形法寶,放大後懸浮於水面之上,散發出道道金光,將前方一片區域的寒氣與水妖暫時逼退。
眾弟子連忙跟上,各施手段,或腳踏靈器,或憑藉身法,緊貼著水面向前疾馳。
許長生混在隊伍中,看似與旁人無異,實則神識早已如同無形蛛網般悄然探入水下,警惕著一切動靜。
他手中暗釦一枚強化後的火屬性攻擊符籙,隨時準備應對可能來自水下的襲擊。
這玄水幽潭,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絕非善地。
果然,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眾人渡至潭心區域時,異變陡生!
“轟!轟!轟!”
數條水桶粗細、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蟒猛地破開水面!
這些巨蟒雙目猩紅,散發出相當於假丹境界的強橫妖氣,正是此地霸主——玄水蟒!
它們速度快如閃電,長尾一卷,便精準地纏住了幾名因寒氣侵蝕而護身靈光黯淡、或是被歡喜派魅術擾亂了心神的築基初期修士。
“啊!救命!”
“師兄救我!”
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幾名修士瞬間被拖入漆黑冰冷的潭水之下,只留下幾串翻滾的氣泡和迅速擴散的血色。
場面瞬間大亂!
“孽畜敢爾!”
各派帶隊長老又驚又怒,紛紛出手。
清虛劍宗長老並指如劍,一道煌煌劍罡直斬蟒首。
天聖門金丹長老怒吼一聲,隔空一拳轟出,狂暴的氣血之力將潭水都炸開一個深坑。
其他金丹修士也各施手段,法寶靈光閃耀,轟向那幾條玄水蟒。
混戰之中,水浪滔天,靈力激盪,築基弟子們人人自危,紛紛竭力自保,陣型被打亂。
許長生目光冷靜如冰,他早已料到潭中有強大妖物。
在此混亂關頭,他非但沒有上前逞強,反而腳下步伐微妙移動,不著痕跡地將幾名身材魁梧、正怒吼著準備與玄水蟒硬撼的天聖門同門,以及附近一名祭出厚重盾牌法器的公孫家弟子,“護”到了自己身前。
這些同門和友派修士,此刻無形中成了他最佳的屏障。
他所在的位置,瞬間變得頗為安全,既能避開玄水蟒的主要攻擊路線,又能遠離金丹長老們與妖蟒激戰產生的能量亂流。
偶爾有逸散的水箭或妖氣襲來,也被他身前那些“肉盾”和自身的護體氣血輕鬆擋下。
‘受傷?在此地絕無必要。’許長生心中淡漠。
他手中有詳盡地圖,清楚知曉渡過這玄水幽潭後,下一處重要地點,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離火殿”。
而那枚經小鼎修復的黑色“離火令”,正靜靜躺在他的儲物袋中。
那或許是開啟離火殿關鍵禁制的鑰匙,是他此次遺蹟之行的首要目標之一。
在此刻消耗實力甚至受傷,無疑是極其不智的。
半日後,渡過危機四伏的玄水幽潭,眾人終於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