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許長生喃喃自語,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王牧對他有知遇之恩,這份懸賞或許帶著幾分真情實意。
但旋即,另一條訊息讓這絲感傷迅速冷卻——他那位築基後期、擅長靈植的大師兄謝信,在他離開太一仙宗約莫半年後,於一次宗門任務中,不幸遭遇魔門金丹修士,力戰而亡。
聽到這個訊息,許長生背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築基後期的大師兄都隕落了!
若是自己當初沒有當機立斷,假死脫身,而是繼續留在太一仙宗,以自己“劍陣狂魔”的名頭,必然會被派往最危險的戰場,結局恐怕不會比大師兄好多少,極大可能早已化為一具無人問津的枯骨。
“幸好...幸好我走得果斷。”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最後一點因為“臨陣脫逃”而產生的細微負罪感,也煙消雲散。
對他而言,宗門的榮耀、正魔的大義,都是虛的。
唯有自身的道途,追求那渺茫的長生之境,才是實實在在、最重要的事情。
正魔大戰誰勝誰負,與他何干?
他絕不想成為任何勢力博弈下的炮灰。
當然,從本心來講,他自然更希望正道能勝。
畢竟魔道手段酷烈,動輒屠城煉魂,若讓他們主宰一方,必定是生靈塗炭,他想要安心修煉恐怕也更難。
但根據目前打聽到的種種訊息來看,正道聯盟內部崩潰,魔門氣勢如虹,趙國正道想要翻盤,估計難如登天。
“罷了,多想無益。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應對一切變故的根本。”許長生搖搖頭,將雜念摒棄,重新將心神沉入修煉之中。
外界風雨飄搖,他只需守好青泉山這一方小小洞府,默默積蓄力量即可。
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在未來的亂世中,擁有選擇的權力。
...
不久,一年一度的南荒集交易會再次開啟。
這次規模似乎比往年更盛大了一些,或許與邊境愈發緊張的局勢有關。
許長生例行公事般前去採購,出手依舊闊綽,補充了一批二級攻擊、防禦符籙,收購了不少煉製真元丹和靈液丹的靈藥,甚至還買了幾瓶晉國特有的、有助於淬鍊神識的“清心丹”。
他這番大手筆,自然落入了不少人眼中。
但“兇木”的赫赫兇名猶在,連擁有築基後期老祖的孫家都被他連根拔起,此刻雖有人眼熱,卻無一人敢流露出半分歹意,甚至不少修士見他走來,都會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目光敬畏。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兩月。
這日,許長生正在“木草堂”後堂靜室打坐,前面僱傭的煉氣期夥計忽然前來稟報,說有一位黑袍客人,指名道姓要見掌櫃,說有要事相商,態度頗為神秘。
許長生神識早已掃過前堂,那黑袍人氣息內斂,但靈壓波動顯示其至少有築基中期修為。
他略一沉吟,便讓夥計將人引至後堂。
黑袍人步入後堂,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頗為普通、卻帶著幾分陰鷙氣息的中年面孔。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許長生,拱手道:“閣下便是許木掌櫃?冒昧打擾。”
許長生坐在主位,並未起身,只是淡淡道:“正是在下。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有何貴幹?”
黑袍人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我想請許掌櫃殺一個人。”
許長生眉頭微挑,並不意外,在南荒集這等地方,此類暗殺請託並不少見。
他語氣平淡:“哦?殺誰?”
“張殤。”黑袍人吐出兩個字。
許長生目光微微一凝。
張殤此人,他聽說過。
乃是南荒集周邊另一個築基家族張家的老祖,修為已至築基後期,更重要的是,此人早年曾拜入晉國四大派之一的“天聖門”修行,雖然後來因故離開,但仍與天聖門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一身煉體功法強橫無比,遠超同階修士。
“張家老祖?”許長生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友莫非在說笑?
張殤不僅是築基後期,更是煉體強者,肉身強橫,極難殺死。
且他與天聖門關係匪淺,殺了他,後續麻煩無窮。
這活,我接不了,道友另請高明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然而,那黑袍人卻不慌不忙,自信一笑:“許掌櫃別忙著拒絕。請看此物,再做決定不遲。”
說著,他手中出現一枚古樸的青色玉簡,小心翼翼地將一部分內容展示給許長生。
許長生神識掃過,瞳孔驟然收縮,竟忍不住驚坐起身!
那玉簡之中記錄的,赫然是一門名為《風雷遁》的遁術!
而且開篇明義,此法竟是三級高階遁術!
遠超他現在使用的任何身法!
若能習得,他的保命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甚至面對金丹修士,也未必沒有逃脫之力!
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也最難尋覓的頂級秘術!
看到許長生動容,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隨即又惋惜道:“許掌櫃好眼力。可惜,此玉簡只是《風雷遁》的上篇,僅能修煉至小成境。不過...”
他話鋒一轉,“只要許掌櫃願意出手,事成之後,我必親手將下篇奉上,絕無虛言!”
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
三級高階遁術,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瘋狂。
然而,許長生臉上的驚容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看著黑袍人,慢條斯理地道:“三級遁術,確實誘人。不過,道友,我忽然覺得,我其實還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黑袍人一愣:“甚麼選擇?”
話音未落,許長生眼中寒光爆閃!
嗡!
後堂地面與四周牆壁瞬間亮起無數符文——正是他早已佈置好的困陣與隔絕陣法!
與此同時,十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劍光毫無徵兆地從他袖中呼嘯而出,瞬間組成殺意凜然的庚金劍陣,將黑袍人徹底籠罩!
“你?!”
黑袍人大驚失色,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暴起發難,而且一出手就是絕殺之局!
他本來是想找許長生商談一門生意,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