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老祖層面交鋒的餘波尚未平息,宗門內的緊張氣氛卻並未緩解,反而因前線兵力持續吃緊而愈發嚴峻。
即便是許長生這樣擁有一級高階丹師身份的後勤人才,也無法再完全豁免宗門的徵調。
這一日,執事堂的調令還是送到了他的小院。
“令:靈藥峰弟子許長生,即刻前往‘黑玄礦脈’駐守,負責該礦脈丹藥物資調配管理,並協助礦脈防禦事宜,限期三日內抵達。”
黑玄礦脈?
許長生眉頭微蹙。
他對此地有所耳聞,是太一仙宗轄下的一處中型靈石礦脈,位於宗門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環境頗為艱苦。
更重要的是,那裡遠離主戰場,但並非安全,時常有小股魔修流竄騷擾,襲擾運輸線,搶奪資源。
顯然,這是一個苦差事,但又並非最危險的前線。
宗門如此安排,算是兼顧了他的丹師身份和戰時人手短缺的現實。
無法推辭,許長生只能收拾行裝,將洞府禁制徹底開啟,帶上必要的丹藥、符籙以及那九柄庚金飛劍,乘坐宗門的運輸飛舟,前往黑玄礦脈。
飛舟在一片荒涼的山巒間降落。
黑玄礦脈所在之地,人跡罕至,山體裸露著黑色的岩石,隨處可見開採的礦洞和堆積的廢料,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礦脈的防禦陣法看起來還算完整,但光芒略顯黯淡,顯然維護並不算特別上心。
前來迎接的是一位面露倦容的築基初期執事,姓王。
他將許長生引至一處簡陋的石屋,算是辦公兼居住之所。
“許師弟,這裡是物資清單和近期的人員傷亡記錄,你先熟悉一下。”
王執事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敷衍:“丹藥物資都在旁邊的庫房,鑰匙給你。
平日裡沒甚麼大事,按時發放丹藥,記錄損耗即可。
若有魔崽子騷擾,自有巡邏隊和處理,你...儘量待在安全處便是。”
寥寥數語,交代完畢,王執事便藉口還有其他事務,匆匆離去。
許長生神識稍稍掃過,便發現這礦脈內部情況複雜。
守礦的弟子約有三四十人,修為參差不齊,從煉氣六層到十層都有,明顯分成了好幾個小團體。
有的似乎是宗門直接派遣的,有的則像是依附於宗門的修仙家族子弟,彼此之間涇渭分明,甚至隱隱有些敵意,顯然內鬥傾軋嚴重。
而那位王執事,以及另外兩位據說在閉關的築基期長老,似乎對此種情況視而不見,或是無力管轄,或是根本懶得去管,只要每月靈石產量能按時上交,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長生很快進入角色,開始清點庫房物資,核對清單。
他發現丹藥損耗記錄頗有蹊蹺,一些療傷、回氣的常用丹藥,報損數量明顯偏高,而實際庫存卻對不上號。
其中貓膩,不言而喻。
他並未聲張,只是默默記下。
果然,沒過幾天,便有不同派系的弟子前來領取丹藥,言語間互相擠兌,甚至試圖向許長生這個新來的“肥羊”索要更多份額,或是以次充好。
許長生面色平靜,一律公事公辦,嚴格按照定額和品級發放,任對方如何軟磨硬泡或暗中威脅,都絲毫不為所動。
他煉氣九層的修為以及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沉穩氣勢,倒也暫時鎮住了一些人,但顯然也得罪了另一些人。
外部環境同樣不容樂觀。
抵達礦脈的第七日,深夜,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一夥約莫十人的魔修小隊,趁著夜色突襲了礦脈的一處運輸節點,與巡邏弟子爆發激戰。
許長生第一時間趕到庫房守護,同時神識全力展開,密切關注戰局。
守礦弟子們雖然內部不和,但面對魔修倒還知道同仇敵愾,只是配合生疏,各自為戰,很快出現了傷亡。
那兩位閉關的築基長老終於現身,卻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指揮失當。
許長生見狀,不再猶豫。
他並未直接衝殺上前,而是看準時機,遠遠祭出三柄庚金飛劍。
咻!咻!咻!
劍光如電,精準無比地掠過戰場,瞬間將三名正欲對倒地弟子下殺手的煉氣後期魔修洞穿!
突如其來的凌厲劍援,讓交戰雙方都是一驚。
守礦弟子壓力大減,魔修則陣腳微亂。
那兩位築基長老這才抓住機會,帶領弟子反擊,最終將這夥魔修擊退,留下了幾具屍體。
經此一遭,礦脈弟子看許長生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來這位新來的丹師,並非只會煉丹的軟柿子,其實力恐怕比許多煉氣十層的弟子都要強橫!
許長生卻心中並無喜悅。
內部傾軋,管理混亂,外部襲擾不斷...這黑玄礦脈,簡直是個爛攤子。
他知道,接下來的駐守日子,絕不會輕鬆。
既要應對內部層出不窮的齷齪事,又要時刻提防魔修襲擊,還需完成宗門交代的任務。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正好藉此機會,磨礪一番劍陣與心性。”
許長生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守礦弟子,心中已有計較。
在這混亂之地,實力和手段,才是硬道理。
黑玄礦脈的日子,遠比許長生預想的更加波譎雲詭。
外部魔修騷擾不斷,內部則因他的“不識趣”而暗流湧動。
那些試圖在丹藥物資上動手腳卻碰了釘子的派系,明顯對他這個新來的、油鹽不進的丹師產生了不滿和排擠。
許長生對此心知肚明,卻不動聲色。
他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地清點物資、發放丹藥,同時將強大的神識悄然鋪開,如同最精密的羅網,監控著礦脈內的風吹草動。
很快,他便發現了更多不尋常之處。
首先是丹藥和部分煉材的損耗,始終對不上賬目。
並非簡單的貪墨,而是有規律地“消失”一部分,手法頗為老道。
其次,幾次魔修小規模騷擾的時機都太過巧合,彷彿總能避開巡邏隊最強的時候,精準地找到防禦薄弱點。
若非他暗中以劍陣解圍,傷亡恐怕更大。
“內有蛀蟲,外通魔門!”許長生心中得出一個冰冷的結論。
他不再依賴那幾位慵懶無能的築基管事,開始獨自暗中調查。
憑藉在廢丹房時的管理經驗,他很快鎖定了一個可疑目標:
一名叫孫禹的內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