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陳無鋒躺在榻上,臉色灰敗,往日銳利如刀的眼神變得黯淡,空蕩蕩的左袖更是刺眼。
見到許長生進來,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許師弟...讓你見笑了。”聲音沙啞虛弱。
許長生鼻尖一酸,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先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個玉瓶。
“陳師兄,這是三顆‘清蘊丹’,祛除魔氣餘毒有奇效。”
“這是‘生肌續骨膏’,對外傷極好。”
“還有這瓶‘固本培元丹’,你先服用,穩住修為再說...”
這些都是他親手煉製的高品質丹藥,價值不菲。
陳無鋒看著這些丹藥,又看了看許長生真誠關切的眼神,冰冷的心湖泛起一絲暖意,沒有推辭,默默收下。
“前線...如何?”許長生沉聲問道。
陳無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與一絲後怕:“殘酷...遠超想象。魔修手段歹毒,詭計多端,同門...死了很多。我這傷,不算甚麼...能撿回一條命,已是僥倖。”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幾場慘烈的戰鬥,魔修的瘋狂,同袍的隕落,環境的惡劣...字字血淚。
許長生默默聽著,更能體會到此戰的兇險與陳無鋒此刻心中的悲涼與不甘。
一位剛剛築基、意氣風發的天才,轉眼間跌落谷底,這種打擊常人難以承受。
“師兄且安心養傷,丹藥之事包在我身上。斷臂之仇,他日必向魔宗討還!”許長生語氣堅定。
陳無鋒重重地點了點頭,伸出僅存的右手,與許長生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經此一劫,兩人之間那份在枯山秘境中結下的情誼,愈發深厚牢固。
離開斷刃峰,許長生心情沉重。
兄弟的重傷、前線的慘烈、魔宗的猖獗,都讓他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他回到洞府,看著那九柄寒光閃閃的庚金飛劍,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修煉,必須更快!更強!
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守護身邊的人,才能在這該死的世道活下去!
...
正魔大戰的烽火愈演愈烈,魔宗聯軍攻勢如潮,竟開始衝擊太一仙宗外圍的一些附屬城鎮和靈脈節點。
訊息傳回宗門,引得人心惶惶。
許長生在靈藥峰聽聞訊息,心中猛地一緊。
他的故土青牛鎮,雖只是依附於太一仙宗外圍的一個凡人小鎮,距離山門不算太遠,但也在魔修可能襲擾的範圍之內!
鎮中雖有他去年佈下的一些簡陋預警陣法,但絕難抵擋稍有修為的魔修。
鄉鄰故舊的面容,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坐立難安。
“必須回去一趟!”
他立刻前往執事堂,以“回鄉探親,巡查地方”為由報備離宗。
如今戰事吃緊,宗門對弟子出行管控嚴格,但許長生有一級高階丹師的身份,又言明是回靠近宗門的故鄉,手續很快辦妥。
沒有絲毫耽擱,許長生全力施展御風術,朝著青牛鎮方向疾馳而去。
越是接近青牛鎮區域,空氣中的血腥與魔氣便越是濃郁。
沿途所見,令許長生心情沉重!
數個靠近山林的村莊已化為一片焦土廢墟。
殘垣斷壁間,隨處可見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和散落的枯骨。
更有一些屍體呈現出詭異的扭曲乾癟狀,分明是被吸乾了精血魂魄!
濃郁的死氣和怨氣幾乎凝成實質,昔日安寧祥和的鄉土,如今竟如鬼域。
“魔崽子!安敢如此!”許長生胸中殺意沸騰。
他強大的神識如同羅網般鋪開,六十丈範圍內的一切風吹草動盡在掌握。
很快,他便發現了蹤跡。
一隊三名僅有煉氣中期的鬼屍門修士,正驅使著幾具行動遲緩的低階行屍,在一個剛剛遭劫的村落廢墟中翻撿著“戰利品”,不時發出桀桀怪笑。
“找死!”
許長生甚至沒有動用飛劍,身形如電般掠出,隔空一掌拍下。
磅礴的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青色手掌,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落下!
那三名魔修察覺到危險,驚恐抬頭,卻只看到一片陰影籠罩。
轟!
地面劇震,煙塵四起。
待塵埃落定,那三名魔修連同他們的行屍,已被拍成了肉泥!
許長生面沉如水,繼續搜尋。
接下來的兩日,他如同索命的閻羅,遊弋在青牛鎮周邊區域。
憑藉強大的神識和遠超同階的實力,許長生接連發現了數股類似的低階魔修小隊,皆是鬼屍門和血煞宗的底層弟子,實力最高者不過煉氣八層。
這些魔修顯然是將這片靠近宗門、防守相對薄弱的區域當成了“狩獵場”,屠戮凡人,煉製血食魂晶,行為令人髮指。
許長生沒有絲毫手軟,或是以雷霆手段瞬間滅殺,或是佈下劍陣無情絞殺。
數場遭遇戰下來,共有二十餘名低階魔修伏誅,青牛鎮周邊的魔蹤被暫時清剿一空。
鎮民們得知是許家仙師回來救了大家,無不感激涕零,許家門前香火鼎盛。
許長生安撫好舊友故人,加固了鎮子的防禦陣法,卻並未放鬆警惕。
他深知,這些散兵遊勇背後,必然有更深的根源。
於是,在最後一次清理一股魔修時,他特意留了一個活口——那個煉氣八層的鬼屍門小頭目。
將其拖入僻靜之處,許長生直接動用搜魂秘術——從魔修玉簡中學到的偏門手段,輔以酷刑拷問。
那魔修如何能抵擋,許長生堪比煉氣十二層的神識碾壓?
很快便精神崩潰,吐露了一個重要情報:他們並非毫無組織的流竄,而是聽從指令,定期向“黑風洞”輸送血食魂晶!
那裡是鬼屍門,設在太一仙宗眼皮底下的一個隱蔽據點!
“黑風洞...”
許長生記下這個地名和大致方位。
此事非同小可!
一個魔門據點竟然悄無聲息地設在了宗門附近,若非此次魔修活動猖獗,恐怕還難以發現。
這無異於一把抵在宗門肋下的匕首!
他立刻透過隨身攜帶的宗門令牌,以最緊急的渠道,將此事連同拷問出的情報詳細上報!
情報迅速直達宗門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