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路景元天還不亮就趕到岳父尚致信家中。
“呦,這不是路大局長嘛?您來我這個退休老頭子家做甚麼?”
尚致信是個懂陰陽的,兩手端著報紙,一邊喝茶一邊嘲諷路景元。
“爸,我今天調休,想著來家裡看看您和岳母......”
路景元漫不經心的回答尚致信的問題,眼神卻一直往樓上瞟。
“呵呵,看望我們?”
尚致信移開報紙,老花鏡滑到鼻翼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空著手來的?”
“呃......”
路景元一臉尷尬,“出門太急,準備的東西忘記帶了,不過您放心,下次,下次我一定給您補上!”
“哼!那怎麼好意思呢?讓我們路大局長破費了!”
尚致信冷哼一聲,抖了抖手中報紙,繼續喝他的茶。
“爸,小雅這個時間......應該還沒起床吧?”
路景元在樓下待了半天,實在憋不住詢問道。
“你到底想問甚麼呀?”
尚致信憋笑憋得難受。
“啊,沒......沒甚麼!”
路景元裝出很忙的樣子,撓了撓頭,超不經意地問,“那個......小顧他也沒起呢哈?”
“哈哈,真是風水輪流轉吶!你現在倒是有我幾分當年的影子!”
尚致信終於還是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你們翁婿倆加起來一百多歲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這時,外婆實在看不下去,從樓上下來怒斥兩個不正經的男人。
“景元,小顧和小雅天還沒亮就出門了,他們不在家!”
“天還沒......”
路景元大腦裡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媽,他們去哪兒了?大半夜還出門?”
“說是去看日出,順路再去小顧的戰友家探望!”
外婆虛空點了點尚致信,“你這個死老頭子,幹嘛逗人家景元,有話不知道好好說!”
“切!你懂甚麼,當年我經歷的一切,今天都要讓這小子經歷一次!”
尚致信美滋滋的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連連點頭。
“嗯,你還別說,小顧拿來的茶葉是好,母樹大紅袍,要我說啊,女婿沒甚麼用,還得是孫女婿懂我!”
“我......”
路景元感覺胸口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憋悶的很。
“爸,媽,沒甚麼事兒我就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看你們!”
說著,路景元換上鞋子倉皇離去。
“哎呦,路大局長這就走了啊?不留下吃飯了呀?”
望著路景元落荒而逃的背影,尚致信只感覺身心舒暢,真是美好的一天吶!
“死老頭子,一把年紀還沒個正形!”
外婆苦笑搖頭,她拿這對兒怨種翁婿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
與此同時。
山頂。
“日出,好漂亮!”
路小雅靠在顧三河的肩膀上,看著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激動的揮舞著手臂。
“看過那麼多次日出,你怎麼每次都那麼激動?”
顧三河寵溺的看著路小雅,不解地問。
“因為我這輩子第一次看日出,就是和你一起呀......”
路小雅開心的挽著顧三河的胳膊。
“嗯......那以後,我們每去一個新的地方,我都陪你看日出好不好?”
顧三河看著遠處那顆橙紅色的滷蛋,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日出很美。
“真的嗎?那說定了哦,我們拉勾!”
路小雅仰頭看向顧三河,把手伸到他面前。
“好,拉鉤!”
顧三河直面路小雅,二人相視一笑,一眼萬年。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在兩人小手指接觸的瞬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好照在他們的手上......
中午。
顧三河提著伴手禮,與路小雅一同來到大眠村,這裡是霍廣譜的老家。
“是這兒吧?大眠村......”
路小雅仔細對照地址。
“應該是這裡,我們先去村委遞交介紹信,再讓村幹部帶我們過去吧!”
顧三河提議道。
“嗯!”
路小雅點頭表示贊同。
二人並肩前往村委的方向......
這個年代出行,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不像後世那麼隨意。
咚咚咚~
抵達村委會,顧三河上前敲門。
“請進!同志,你們找誰?”
村委只有一名戴眼鏡的工作人員,開門發現是陌生人,於是好奇地問道。
“同志你好,我叫顧三河,是從四九城來探望戰友親屬的,這是我的介紹信!”
顧三河自我介紹道。
“哦哦,顧同志你好,我是大眠村的村幹事,霍文成!”
霍文成接過顧三河的介紹信檢視,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媽呀!對方看起來比他還小,居然是監獄長?
“這這這......領導好!”
霍文成急忙挺直了腰板。
別看京郊監獄不起眼,但顧三河怎麼說也是廳局級幹部,放在大眠村,那就是霍文成眼中的大人物。
“霍同志,你不用那麼緊張,咱們既不是一個城市,也不是一個系統,我這次是以個人身份來拜訪烈士家屬的,還請您幫忙引路!”
顧三河語氣輕柔的解釋道。
“沒......沒問題,領導,我這就通知村......村長!您請稍等!”
霍文成沒見過甚麼世面,這會兒緊張的話都說不利索,只能將顧三河暫時安置在村委會,他再去尋村長接待。
沒法過多久,霍文成便帶著一位面板黝黑的中年漢子小跑著回來。
“哎呦,是顧同志吧,你好你好!”
村長一上來就和顧三河握手,緊接著自我介紹。
“我叫霍立本,是大眠村的村長,歡迎首都的領導來大眠村視察工作!”
“村長同志,不用客氣,我呢,這次是來探望戰友家屬的,不是來視察工作的!”
顧三河又解釋了一遍。
“哦,對對對!那這樣,快中午了,咱們先去村委食堂吃飯,好不好?”
霍立本一看就是圓滑市儈的人,談吐氣質一股子官味兒,顧三河十分不喜。
“吃飯就免了吧!”
顧三河急忙拒絕,直接提出自己的訴求。
“村長同志,霍廣譜同志是我的戰友,我想去他家拜訪,可否請您幫忙帶個路?”
“您是......霍廣譜的戰友?”
提到霍廣譜的時候,霍立本臉上的表情明顯很不自然,這讓顧三河的心頭驟然一緊。
“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顧三河死死的盯著霍立本,看得霍立本汗毛倒立,冷汗直流。
“這這這......”
霍立本欲言又止,‘這’了半天,才講出實情。
原來,兩天前,霍廣譜的妹妹被人販子拐跑,老孃一股急火攻心,不幸去世......
“報警了嗎?”
顧三河面無表情地詢問。
“報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人販子越境逃到了香江,霍家那丫頭恐怕回不來了......”
霍立本如實說道。
“多謝,小雅,我們走!”
顧三河朝霍立本點點頭,拉著路小雅轉身就走。
“三河,我們現在怎麼辦?”
路小雅關心地問。
“我先送你回家,廣譜的老孃去世了,妹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一定要將她救回來!”
顧三河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要去香江?”
路小雅又問。
“嗯!”
顧三河點點頭,“香江是我的地盤,找人並不困難,不過速度要快,我怕人販子會欺負廣譜的妹妹!”
“那還等甚麼,直接走吧!兵貴神速!”
路小雅一改往日乖乖女的形象,眼神無比堅定。
“你要跟我一起去香江?”
顧三河驚訝地問。
“怎麼,不想帶我去?”
路小雅嗔怪道,“你別忘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人販子!”
“也好!香江也算咱們半個家!”
顧三河笑著說,“再說了,你乾爹還在那兒呢,正好這一次把我們結婚禮物一起帶回來!”
路小雅:“???”
“我甚麼時候多了個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