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1958年初,白沐陽正式退休,顧三河接替其職位,擔任京郊監獄監獄長。
臘月初十,四九城火車站。
“三河,東西一定要看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去外公家要懂禮貌,知道嗎?”
李子雯千叮嚀萬囑咐,從昨晚一直嘮叨到今天。
“娘,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顧三河一臉生無可戀,“我不是去接人的嘛,年前就回來了!”
“大哥,你不要避重就輕,娘是為你好,廣市你雖然每年都去,可今年不一樣,要娶嫂子回家啦!”
顧小妮挽著李子雯的胳膊打趣道。
“嘿,小丫頭,膽兒肥了哈,居然敢調侃你大哥?”
顧三河對著顧小妮的鼻子颳了一下,“你那個總來家裡找你的同學,等過完年,我是不是得找他單獨聊聊?”
聞言,顧小妮小臉羞紅,拉著李子雯得胳膊使勁撒嬌。
“娘,你看大哥,他又欺負我!”
“行啦行啦!”
李子雯得臉上滿是不耐煩,“全家上下,數你大哥最疼你,挺大個姑娘,還跟我這撒甚麼嬌?”
“哼!你們都欺負我,不理你們了!”
顧小妮撅著小嘴,自顧自的跑到一邊生悶氣。
“這丫頭都是你慣的,動不動就耍大小姐脾氣!”
李子雯瞪了顧三河一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埋怨道。
“娘,小妮過完年18歲,您就別管那麼多了,沒事兒幫著四海帶帶孩子,多好!”
顧三河小手一攤,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還帶孩子呢,一個孩子兩家看,你弟弟又是個怕老婆的,孫子一個星期能來家裡一次就不錯了!”
李子雯語氣當中帶著怨氣。
“五湖跟著楊院長搞研究,一年到頭也不回家,結婚就更不知道甚麼時候了,現在娘可全都指望你了!”
“不是吧?”
顧三河嚇得趕緊後退兩步,“娘,這結婚到生孩子最快也得一年,你這樣搞得我壓力好大!”
“大個屁,別以為你當個甚麼破監獄長我就管不了你了!”
李子雯罵罵咧咧,“組織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好歹你也是軍醫出身,怎麼就讓你去當甚麼監獄長,真是大材小用!”
“誒,娘,可不敢胡說八道,組織的決定,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過的,不可非議!”
顧三河急忙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對外的職務雖然是監獄長,不過情報部門嘛,總得有個公開身份。
“哦,對對對!”
李子雯偷感極重的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她,這才輕撫兩下胸口。
“我就是念叨幾句罷了,組織上的決定,我肯定百分百支援的嘛!”
“行了,娘,我工作挺好的,才24歲就和我爹平級了,您還想怎麼著?”
顧三河安撫道。
“那倒是!還是我兒子爭氣,比你爹強多了!”
李子雯嘟嘟囔囔道。
就這樣,顧三河在李子雯不停地嘮叨下,終於踏上了前往廣市的火車。
這一趟出行有兩個目的。
最重要的是將尚致信,小雅的母親以及小雅接到四九城,準備籌辦二人在正月十五的婚禮。
其次,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去做......
斜靠在臥鋪床上,顧三河拿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名扎著麻花辮,笑容可愛的妙齡少女。
一晃八年的時間過去了,隨著半島那邊的局勢徹底穩定,志願軍也從今年開始大批歸國。
前些年,基於各種保密措施,顧三河雖然一直在國內,卻始終沒辦法親自登門,慰問已故戰友們的親屬。
今年組織下達通知,保密條例解除,他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去霍廣譜的老家看看。
“呦,小夥子,照片上這女娃娃長得不錯,是你妹妹?”
臨鋪的老大哥端著洗臉盆回來,看見顧三河拿著照片發呆,笑著詢問。
“嗯,妹妹!”
顧三河禮貌點頭。
“看你這身打扮,北邊戰場上回來的吧?多少年沒回家了?”
老大哥一邊收拾一邊與顧三河閒聊。
“有八年了,大哥觀察的可真細心!”
反正是陌生人,也沒必要解釋的那麼清楚,顧三河就這麼和老大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嗐,職業病!”
老大哥笑了笑,“我是廠裡的採購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和各路神仙打交道,這見的人多了,自然就有經驗!”
“不愧是採購員,堪稱火眼金睛!”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老大哥啥都沒猜對,但顧三河也沒必要專門上去打人家的臉。
“聽您的口音也是四九城的,這臨近年關還出差?”
聞言,老大哥四下望了望,行事鬼鬼祟祟。
“小夥子,我跟你說,現在京裡物資緊張,別看報紙上鬧得歡騰,實際上還不知道有多少水分呢!”
“哦?竟有這種事?”
顧三河裝出一副非常驚訝的模樣。
“那可不,老哥看你面善,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段時間多屯點糧食,聽我的準沒錯!”
說完,老大哥神秘兮兮的蓋上被子,沒一會兒便打起了呼嚕。
老大哥休息後,顧三河怔怔地望向窗外出神。
不知不覺已經1958年了......
沒記錯的話,好像就是從今年開始,龍國經歷了一場長達三年的饑荒。
為此,他已經做了多年準備,空間裡的東西足夠顧家消耗十幾年。
可是其他人,也許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
三天後。
廣市火車站。
“三河,我們在這兒呢?”
顧三河剛下火車,就聽見站臺上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大奎和小奎。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又是白雲南告的密吧?這個白雲南......”
顧三河無語道。
“哈哈,白同志在你踏上火車之後就給小雅發了電報,所以我們就來接你了!”
小奎衝上來抱了抱顧三河,激動道。
“好兄弟,對了,小雅人呢?”
顧三河左顧右盼。
“別看了,我閨女人沒來!”
這時,路景元突然出現在顧三河身後,一臉嫌棄地說道。
“咳咳,路叔好!”
顧三河皮笑肉不笑。
這兩年,路景元就沒給過他甚麼好臉,每次見面都是冷冰冰的,感覺像是顧三河欠了他錢一樣。
“距離正月十五還有一個多月呢,你來這麼早幹嘛?”
路景元沒好氣地問道。
“呵呵,年前正好不忙,提前過來幾天,準備探望一下已故戰友的家屬!”
顧三河解釋道。
“嗯,烈士家屬生活不易,能幫的忙儘量幫,有甚麼需求直接聯絡我!”
雖然路景元對顧三河有意見,那也是針對女婿這個身份,在其他事情上,他對顧三河還是很滿意的。
“我知道了,路叔,多謝!”
顧三河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