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火車上,顧三河坐在窗邊,怔怔地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
“三河,想甚麼呢?”
小奎遞給顧三河一個鋁飯盒,“今天餐車上有肉菜,我給你打了一份,快嚐嚐!”
“路叔呢?”
顧三河將目光收回車廂,詢問路景元的去向。
“路局好像跟這趟車的列車長是老戰友,應該是去敘舊了吧,咱們的臥鋪票還是人家給辦的呢!”
小奎一邊往嘴巴里塞飯一邊說道。
“對了,從昨天開始,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甚麼!”
顧三河緩緩搖頭,“就是想起了一些小時候遇到的人和事!”
“說實話我還挺好奇,你小的時候在東北,在鬼子管轄之下,日子應該不好過吧?”
小奎好奇地問。
“說實話,其實還好!”
顧三河笑著說。
“還好?鬼子難道不會欺壓老百姓嗎?”
小奎一臉震驚,覺得不可思議。
在他的印象裡,鬼子是那種慘無人道的物種。
聞言,顧三河笑著搖搖頭,“倒不是鬼子對百姓好,而是我所在的村子出了一位黃袍加身的‘大漢奸’,所以......”
“啊?”
小奎一臉懵逼,“所以是那個漢奸在保護你們的村子嗎?”
“算是吧,不過他也不是真的漢奸,而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英雄!”
顧三河回憶起已經為國犧牲的顧庭恩。
“後來我才知道,他其實一直都是我們的同志!”
“原來是打入敵人內部的老前輩啊?怪不得!”
小奎對顧庭恩產生了深深的崇拜之情,“無名英雄,更讓人敬佩!”
“那後來呢,這位無名英雄是不是就是你加入組織的介紹人?”
顧三河緩緩搖頭,“不是!”
“當時我才六歲,就算想加入組織,組織也不會要我啊!”
“哈哈,那倒是!六歲好像真的做不了甚麼!”
小奎想了想,“我六歲的時候,天天在老家後山掏鳥蛋!”
“呵呵,你又猜錯了!”
顧三河得意的揚起下巴,“記得我第一次殺鬼子,就是六歲那一年!”
“我靠!”
聞言,小奎差點被米飯給噎到。
“六歲殺鬼子?別鬧!真當我是傻小子糊弄呢?”
顧三河笑了笑,沒有說話。
想想也是,若不是有空間外掛,他一個六歲的小屁孩想殺鬼子,絕對是天方夜譚。
“所以你的醫術是後來到四九城跟著袁老先生學的?”
小奎納悶地問。
“算是吧,不過我的啟蒙老師並不是師父,另有其人!”
顧三河想起了東北縣城的那家中藥鋪。
“那應該也算師父吧,畢竟是帶你入門的人......”
小奎倒是沒想那麼多,想到說甚麼就說甚麼,二人原本就是閒談。
“算!”
顧三河點點頭,“藥鋪老闆人很好,我在山上採的藥他都會收,而且收購價格還會比其他採藥人高出一些!”
“那他對你還挺照顧的,是個頂好的人!”
小奎吃掉最後一口肥肉,心滿意足的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是啊,他的確很好,尤其是他做的芙蓉糕,特別的軟糯香甜!”
“嗯?你說甚麼,三河!”
小奎剛剛在收拾飯盒,沒聽清顧三河說得話。
“沒甚麼,我不餓,飯盒留著晚上你吃吧!”
說著,顧三河起身離開包廂。
“你去哪兒啊?”
小奎皺眉問。
“我出去抽根菸,透透氣!”
......
車廂連線處,顧三河一邊抽菸一邊思考。
“想甚麼呢?”
這時,喝得微醺的路景元恰巧路過。
“給我一根菸,我的剛好抽沒了!”
“喝這麼多,小心身體吃不消!”
顧三河抓起路景元的脈搏為其把脈。
“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路叔,你三高啊!”
“甚麼三高不三高的,我就是偶爾有點頭暈,都是老毛病了!”
路景元甩開顧三河的手,默默點燃香菸。
“小子,你有心事,現在這裡沒有外人,說說吧!”
“我想......我應該知道‘酒吞童子’是誰了!”
顧三河苦笑一聲,“雖然不敢相信,但總覺得應該就是他!”
“是你認識的人?”
路景元輕吐菸圈。
“算是我的師父吧,小的時候教我辨認過中草藥!”
顧三河靠在車廂上,雙手抱胸,“可問題是,他不是島國人!”
“島國人臉上又沒寫字,你忘了自己在島國的經歷了嗎?”
路景元提醒道,“不是也沒人知道你是龍國人麼!”
“那倒是,如果隱藏的夠深,或許連最親近之人都發現不了!”
顧三河輕輕點頭,算是預設了路景元的說法。
“既然有目標,那就放心大膽去做,如果你於心不忍,我倒是可以代勞!”
路景元看出顧三河有些為難,於是主動提出要求。
“那倒不用!”
顧三河擺擺手,“路叔,再怎麼說我也是老黨員,不要小瞧了我的覺悟好嗎?”
“呼~”
聞言,路景元猛吸最後一口香菸,將菸屁股丟在地上踩滅。
“我呸!你小子也配跟我談覺悟?”
說完,路景元拂袖而去。
三天後。
火車緩緩停靠在四九城車站。
剛一下車,就看見一道可愛的身影從月臺上飛奔出來,二話不說就鑽進了顧三河的懷抱。
“三河哥哥,我想你啦!”
顧三河嗅著懷裡少女的體香,身體瞬間僵硬。
尤其是察覺到身後那股愈來愈濃的殺意,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小雅,那個......”
“怎麼了?難道你不想我嗎?”
路小雅把頭埋進顧三河的胸口,嬌嗔道。
“想是想,不過......你爹他還在後面看著呢......”
“啊!”
路小雅伸出小腦袋瞄了一眼顧三河身後。
只見路景元正在死死的盯著大庭廣眾摟摟抱抱的二人,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感覺隨時都要爆炸。
“眾目睽睽,成何體統!”
路景元大吼一聲,“還不趕緊給我撒手!”
聞言,路小雅急忙撒開抱著顧三河的手,後退兩步,小臉羞得通紅。
“爹,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要是再不來,說不定下次就要跟外孫見面了!”
路景元暴怒道。
“咳咳!”
就在這時,尚致信突然咳嗽了兩聲。
“哎呦,岳父,您也來了,不好意思,剛沒看到您!嘿嘿!”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路景元只要一看見尚致信,瞬間老虎變貓咪,乖巧的不行。
“行了!趕緊走吧,別在火車站丟人現眼!”
尚致信白了一眼路景元,慈祥的看著顧三河,“做的不錯,小霍都託人跟我說了!”
“外公,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吧?”
顧三河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現在能保護他的,也只有尚致信了。
“還好!我們先回去再說吧!”
尚致信敲了敲柺杖,瞥了一眼還在罰站的路景元,冷哼道:“你也跟著一起!”
“是,岳父!”
路景元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