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驚雷炸在海日汗耳邊，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二話不說，他抬腳就往外衝。
周讓愣了愣，立刻跟了上去。
海日汗跑得飛快，喘得厲害，心裡越來越沉。
周讓跟在後面加快腳步，軍人的職業素養讓他開始警覺的打量著這四周。
公社本就是一片開闊地建的的兩棟房子，四周圍牆也不高。
夜裡公社值班的人不多，可今天海日罕的到來，讓一眾相關領導都沒有離開，人群在院子裡匯聚。
“哐當！”
公社書記一把推開，剛剛開啟門鎖的房門，響聲撕開了沉重的呼吸聲。
房門開啟，燈光亮起那一刻，門口眾人瞳孔猛地一縮。
屋樑上吊著兩根粗麻繩。那順巴圖和他婆娘並排懸在那裡，早就沒了氣息。
兩個人的臉都青紫了，眼睛圓睜著，滿是猙獰。
公社書記滿臉鐵青的大吼，
“是誰他媽的把他倆關到一起的！”
海日汗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心裡反倒不再慌亂，他暗暗掃過在場一眾人臉上的表情。
他非常確定，眼前不但有同志，還有敵人！
周讓此時已經退到了人群最後，屋內人的死狀他只是看了一眼，藉著房間的燈光他已經看到了一處不是很明顯的腳印。
就在房門前不斷傳來公社書記的咆哮之時，周讓已經來到北側院牆前，牆面紅磚上正留著一處前腳掌的雪印。
抬頭向上看，牆體最上方的積雪缺了一大塊。
看到這周讓沒有翻牆，而是快速向公社大門跑去，看到木訥的門衛，直接掏出證件，
“開門！把手電給我！”
周讓這邊的異動，早就引起了海日汗的注意，就在門衛遲疑的時候，海日汗已經來到近前，
“古察哈，照做！”
“哦，好！”那名門衛看到時海日汗說話，連忙點頭，轉身取過鑰匙和手電筒。
一路來到北牆後面，周讓腳步開始放慢，手電光先是掃過四周後，這才照射到地面上。
“腳印！”海日汗看到了牆下雪地上的腳印，“新留的！”
周讓沒有說話，而是將手電光照射向牆頭，又照回腳印，最後順著腳印方向延伸。
周讓回身就走，
“這會開得，開出兩條人命！”
海日汗跟在後面，他從這句話的語氣聽出來，戰士周讓已經動怒。
等他們兩人重新回到公社大院，公社書記的罵聲已經停下，隔壁聽到動靜的兩名公安已經出現在了門前。
迎著公社書記詢問的目光，周讓沒有理會，
“海日汗大叔，電話在哪？”
“就在書記辦公室！”
“好，你去跟書記說說發現吧，我不想跟他說話！”
說完周讓直奔公社書記辦公室。
“呲呲呲~！”
電話搖柄被狠狠攥住，驟然用力搖出急促聲響。
深吸一口氣，周讓儘量不讓自己語氣急促：“總機總機！快給我轉接邊防駐軍，緊急要事！”
那頭女話務員語速飛快應聲：“收到收到！公社專線優先，立刻插通軍民聯防線，稍等接通！”
聽筒裡一陣滋滋電流雜音，片刻後傳來邊防崗哨沉穩男聲。
驟然沉聲道：
“我是三排二班周讓，請值班領導接電話！有重要情況彙報！”
邊防那頭立刻正色回應：
“周讓？明白！ 稍等！”
不到一分鐘電話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我是楊海光，你小子在哪打的電話？”
聽到這個聲音，周讓立馬挺直身體，
“報告團長，我正在巴爾虎右旗公社給您打電話！”
“巴爾虎右旗？你怎麼跑到那裡了？說！怎麼回事！”
“是，團長，是這麼回事.......”
周讓用最簡潔的話語彙報著情況，關於在哲木塔家的發現回報的尤其詳細。
“這麼說你小子還抓了條大魚？”
周讓表情一僵，
“報告團長，人沒抓到！現在的情況是這樣......”
周讓話音剛落，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冷哼，
“哼！廢物！”
緊接著就是團長嚴厲的聲音，
“你確定那兩個抓捕的人放在那沒問題！”
“報告團長絕對沒問題！”
“哼，等你和劉兵回來我再收拾你！行了，你原地待命，不要參與公社任何工作，傳達我的命令，所有證據立即封存，我馬上派人過去接收！”
“是！”
電話被結束通話，周讓不覺間額頭已經見汗。
海日汗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終於鬆了下來。
走出房門的周讓，看到海日汗正等在門外沒有意外，對著海日汗點點頭，說道：
“海日汗大叔走吧，我們去找公社書記傳達我們團長的命令！”
“好！”
兩人很快走到院子，周讓大步直接走向公社書記，“啪！”一個標準的軍禮，
“書記您好，我已將情況上報，現在傳達團長命令！現場公安進行正常勘察，下午我們護送的證據，立刻封存由我們邊防接收！”
公社書記聽到命令二字的時候，臉色就已經開始變化，到最後只是對著周讓點頭，沒有說話。
周讓再次敬禮，這才看向海日汗，
“海日汗大叔，你把格日楞和那兩個民兵叫來，聽我安排！”
“好！”
周讓沒有停留，快步走回休息室拎起五六板，來到下午移交證據的房門前站立而定。
這時候海日汗也帶著格日楞他們走了過來，湊到近前小聲開口，
“不用開啟再看看？”
周讓搖頭，
“不用，要是出了問題全帶走！”
這話說的聲音不低，格日楞和另外兩個民兵聽得清晰，周讓看向格日楞，
“那順巴圖死了，不過這事還沒完，你的殺父之仇還不算徹底了結，你帶個人出去盯著！”
格日楞點頭一句話沒說，帶著一個民兵就走了出去。
“海日汗大叔，你去把我們剛剛發現的情況告訴公安同志，也盯著點，這裡交給我！”
“好！我這就去！”海日汗點頭離開。
沒過多久，公社走廊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領頭的正是公社書記，他現在的臉非常難看。
“所有人都跟我去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