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公社裡開的甚麼會,周讓完全沒有興趣,聽著隱隱傳來的咆哮聲,周讓抽動嘴角,將臉轉到了另一邊。
想起團長看似發怒要收拾自己的話,周讓嘴角已經開始上揚,這一切都要感謝陳軍。
與此同時,就在陳軍和林燊洗漱完畢打算收起電臺休息的時候,沉寂了整整兩天的電臺終於傳來了訊號。
林燊抬頭看了一眼陳軍,隨即坐到電臺前戴上耳麥開始記錄。
“那順巴圖死了,他和他的媳婦吊死在了公社!”
還不等電文翻譯完,林燊直接說出了這個訊息。
陳軍眉頭皺起,
“在公社自殺?哪個傻缺把他們兩口子關到一起的,這不明擺著報信麼!”
林燊手上鋼筆沒停,陳軍這話讓她也皺起了眉頭,
“周讓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邊防,這事由部隊接手了!”
“早就該這麼幹了!”
突然林燊抬頭看向陳軍,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迎上林燊的目光,陳軍微笑點頭,
“既然海日汗舅舅有懷疑,他也有這個心思,順水推舟一下吧!”
得到答案,林燊轉回頭,
“海日汗舅舅挺難!”
陳軍摸出香菸點燃,雙眼盯著爐火,
“難還是一方面,他是憋屈!”
“呼~!”
突出菸圈,陳軍抬起頭,
“這麼多年努力都白費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資訊、發現的異常都成了敵人眼裡的笑話!換了誰不憋屈啊!”
林燊沒抬頭,繼續翻譯電文,
“那海日汗舅舅讓周讓一起,就是等著事發,鬧大了再說!”
“或許吧!不過結果已經擺在面前了!”
林燊將鋼筆收好,將電文扯下遞給陳軍,
“我現在知道為甚麼會讓我們先用兩年時間徹底融入草原生活了!”
陳軍接過電文沒有著急看,聽著這話看著林燊,
“為啥?”
“因為沒人可以真正相信!”
陳軍一愣,
“沒人能相信?!”
林燊點頭,抬手指了指棚頂,意思很明顯。
陳軍恍然,“自治區?”
“嗯!”林燊點頭,隨即又開口,
“不是說人不好,而是這麼多年,有些人潛伏起來,他們的心沒死,民族看似單一,關係卻是盤根錯雜!”
陳軍低頭看向電文,開啟爐蓋將電文扔進爐火,
“不想了,解決這些事是需要大智慧的,咋倆不行!明天開始準備過年!”
林燊一愣,隨即露出甜美的笑容,
“對,準備過年!”
收拾好電臺,燈火熄滅。
第二天一早,陳軍起身去羊圈看了一下,巴特爾已經替換了守夜的朝客,正在給富察兩人喂吃的。
看陳軍進來,富察兩人眼神都有些閃躲,就連吞嚥食物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陳軍嘴角上翹,沒有著急開口,而是站在一旁慢慢裝起菸袋,巴特爾只是回頭跟陳軍打了個招呼。
菸袋抽了一半,兩人也吃的差不多,陳軍突然開口,語氣就像跟朋友聊天一樣,
“你說你們想幹的事能成麼?”
富察兩人目光一愣,陳軍繼續,
“老百姓現在過的日子咋樣?你們不是瞎子!圖啥?”
“到最後你們不也是上不了檯面的那波麼!”
“對了,那順巴圖死了!自己吊死的!”
聽到這話,別說富察兩人,就連一旁靜靜聽著的巴特爾臉上都是一愣。
陳軍看著富察兩人臉上的變化,接著說道,
“他媳婦跟他一起上吊了,我們昨天在他家的蒙古包發現了大量金條,還有個人家裡,不但養著信鴿,還有往來的密信!”
聽到養信鴿和密信,富察兩人臉上露出迷茫,富察還露出思索之色。
“能讓媳婦甘願陪著自殺!想想也挺有意思!”
陳軍說完這句沒有著急往下說,正好菸袋也抽的差不多,開始磕起菸袋,
“不知道你們倆的家人現在怎麼樣了,要是被你們上線知道你們被抓,結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富察兩人抬頭看向陳軍,兩人表情此時已經開始有了劇烈變化。
“那順巴圖前腳去找你們買兇殺人,後腳你們被驅趕進山,到現在被抓捕!外邊的人應該已經得到了訊息!”
“這些事聯絡到一起,你們的主子慌不慌?”
富察的嘴角開始蠕動,庫恰張開乾裂的嘴唇想說話。
陳軍擺手打斷,
“不用跟我說,你們倆自己想想,交代也要跟政府、跟部隊交代!”
說完陳軍對著巴特爾招手走出羊圈。
出來之後,巴特爾猶豫著開口,
“就不看著他倆了?”
陳軍回頭笑道,
“不用!第一,他們現在跑不遠,第二,他們死不起,最起碼他們的家人沒訊息之前死不起!”
說著陳軍抬手拍上巴特爾的肩膀,
“說到底,這倆人也只是幹髒活的嘍囉,沒那麼重要,真正危險的人是把那順巴圖兩口子故意關到一起的那種人!”
巴特爾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頭,陳軍笑了笑,放開巴特爾的肩膀,走向自己家,遠遠的已經看見天空中的金雕已經返回。
巴爾虎右旗公社,周讓正滿眼血絲的抽菸提神。
急促的腳步聲引起了他的注意,抬頭看過去,海日汗手裡拿著兩個飯盒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先吃點東西!”
周讓接過飯盒,剛想開口道謝,海日汗已經壓低聲音開口,
“初步判斷有人偷了鑰匙,翻牆進來把那順巴圖和他婆娘關到一起的!”
“保管鑰匙的那人,發現被人打暈在了家裡!”
周讓看向海日汗,嘴角露出不屑,
“你信?”
海日汗搖頭,
“不信!”
周讓拿出飯盒裡的餅子狠狠咬了一口,
“不過,確實有人進來過,翻牆出去的!”
說完目光看向走廊盡頭那間會議室,那間會議室裡的人整整待了一宿。
“裝甚麼裝!估計訊息早就傳出去了!”
海日汗順著周讓的目光看過去,雙眼凝厲,
“你懷疑他們?”
周讓嚥下口中餅子,
“不該懷疑麼?開個會,人死了!那現在他們在開甚麼會?”
“互相監視,還是互相打掩護?”
海日汗一驚,
“你是說,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