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楞臉色掙扎一下後，看了一眼陳軍，
“就算書記不讓我來，我也會找機會報信！而且不止是那順把圖家的事！”
這話聽在不仁巴圖和陳軍耳朵裡，兩人都有些詫異。
不仁巴圖磕了磕菸袋，雙眼慢慢眯起，
“說說吧！”
格日楞喝了兩口熱水，看向陳軍沉聲開口，
“書記沒摸清你是啥人，不過我看他打算讓特穆爾大叔當隊長接替那順把圖！”
陳軍嘴角上翹，
“他想的倒是好！”
格日楞依然盯著陳軍，
“不是想的好，而是想的全，如果特穆爾大叔不同意，生產隊長我來當，民兵隊長給巴特爾！直接任命，巴特爾是布盔，在旗上掛著名號！”
陳軍笑容更大，只不過神情越來越冷，
“這是打算讓我們跟那順把圖家徹底對上唄，好算計啊！”
不仁巴圖接話，
“這是乎日查親口告訴你的？”
格日楞點頭。
不仁巴圖笑了，
“這些話是你自己想說的？”
“是，我不知道書記打算甚麼，這些年我當這個民兵隊長也當夠了，不怕讓你們笑話，也快當不下去了！”
不仁巴圖微微點頭，
“還算有點良心！”
說著看向陳軍，
“我去讓哈斯塔娜弄點吃的，這小子估計一天都在趕路！”
說完不仁巴圖走出蒙古包，只剩格日楞和陳軍。
“不怕你笑話蘇赫巴魯，上次的事，我被知青點醒了？”
陳軍疑惑的看向格日楞，
“知青？”
格日楞苦笑一聲，
“對，知青！還是被你打的那個何冰，他跟知青石磊說話讓我聽見了！”
陳軍挑眉，不過沒有開口問。
“他們說一腔熱血被現實磨得變成齷齪，他們要離開生產隊！”
陳軍瞬間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隨即露出些許真誠的笑容，
“被我打不恨我？”
格日楞搖頭，
“估計他們還得感謝你，在我看來他倆是好樣的！”
“那你呢？”陳軍饒有興趣的看向格日楞。
“我也打算離開，最不濟這個民兵隊長也不幹了！”
陳軍搖頭笑了，
“你們自己的決定我沒法多說，換個環境真的能改變麼？根在哪你比我清楚！”
看著低頭思索的格日楞，陳軍起身，
“衝你今天能來，我請你喝酒！”
說著陳軍推門而出，正碰到回來的不仁巴圖，陳軍這話已然被他聽在耳朵裡。
不仁巴圖坐下後，狠狠拍在格日楞的肩膀上，說到最後一句，還用手用力抓了抓，
“你小子還算不壞，一會多喝點，跟著十個乎日查也不抵一個蘇赫巴魯！”
格日楞疑惑轉頭，迎上不仁巴圖的目光，瞬間明白了甚麼。
“不仁巴圖大叔，巴特爾和特穆爾大叔呢？”
不仁巴圖看了一眼門口，小聲說道，
“他們回特穆爾家的冬窩子拉秋草去了，今天早上剛走，你就上門！”
格日楞表情一怔，明白為啥自己上門後，陳軍他們的敵意咋這麼大了。
苦笑搖頭，
“還真是巧！”
這時候陳軍託著個酒罈子走了進來，
“朋友來了有好酒，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格日楞重重點頭，
“一定能成為朋友！”
說話間哈斯塔娜和阿古拉拿著吃食走了進來，打過招呼後，兩姐弟離開。
兩碗酒下肚後，陳軍開口，
“那順巴圖的小兒子走了，是要去聯絡甚麼人麼？值當你們嘎查書記讓你來報信？”
格日楞嚥下口中羊肉，點頭，
“他家路子野，大兒子在省城工作，不然嘎查書記也不會那麼做，對了，牧民回去之前，書記還讓我去找了海日汗書記，讓我把你們這邊的事說給他聽！”
陳軍對此沒有意外，嘴角露出譏笑，
“牆頭草，兩頭下注麼？”
“哼！”不仁巴圖冷哼一聲，
“不奇怪，乎日查就是牆頭草！”
格日楞看了陳軍和不仁巴圖，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我從海日汗書記那回來的時候，海日汗書記跟我一起離開的，他要去公社。”
陳軍點頭不語，一時間挺佩服這個名義上的舅舅。
等格日楞吃飽了，酒也喝的差不多，陳軍起身離開回去休息，蒙古包內只剩不仁巴圖和格日楞。
有些醉眼朦朧的格日楞，等陳軍離開後，藉著酒勁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不仁巴圖大叔，這蘇赫巴魯到底是啥人？”
不仁巴圖抽著菸袋，煙霧讓他的雙眼微微眯起，
“我看不透！”
格日楞不可置信的驚呼，
“啊！不仁巴圖大叔你都看不透？”
“哼！這有啥的？我聽巴特爾說，你們可是親眼看到蘇赫巴魯殺狼了對吧！”
格日楞連忙點頭：
“具體沒看清，可十幾只狼，沒多大功夫就全被他解決了。”
不仁巴圖冷冷盯著他，語氣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這身本事，你們也敢招惹？也就是現在這世道，換在以前，你們能不能走出這片山谷，都兩說。”
格日楞突然打了冷戰，
“這？”
“這甚麼這！連這點事都沒想到，你阿爸要是活著看你這麼沒長進，氣都得氣死，你小子要是沒有今天這些實話，哼哼~！”
不仁巴圖兩聲冷哼，似乎甚麼都沒說，也甚麼都說了。
“行了，睡吧，明天一早就回去，告訴乎日查，巴特爾和特穆爾都不在家，也別提起我！只說告訴蘇赫巴魯了！”
格日楞點頭，
“我知道了不仁巴圖大叔！”
不仁巴圖輕輕點頭，
“你先去睡吧，對了， 回去就稱病請假，跟你阿媽消停的過個年！”
格日楞沒太聽明白這話，不過還是點頭起身準備休息，這時候不仁巴圖又傳過來一句話，
“要是那順巴圖的兒子回來了，過來告訴我一聲！”
“我知道了不仁巴圖大叔！”
背對著不仁巴圖的格日楞明顯沒看見此時不仁巴圖眼中閃露的寒光。
此時陳軍正背靠在自家門裡，聽著門外的動靜，林燊正戴著耳麥接收著電臺的訊號。
十分鐘後，林燊摘下耳麥，
“一個禮拜後，劉兵會藉著大雪來這裡！”
說著把手中的電文遞給了陳軍，陳軍接過後，迅速看著。
“拉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