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燊的問話,朝客立馬回答,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尊重,
“不是!她的裝扮是山裡鄂倫春族的獵手,不過女獵手倒是少見!”
林燊點頭,
“這就通了!”
簡單說了一句,不過林燊心裡卻是想起了那個死之前聽到蘇赫巴魯名字表情有變化的男子。
有可能進山的人,跟這幾個鄂倫春族的人有關係,甚至本來就是同族之人。
舅媽託婭,似乎聽出來林燊話裡有話,上前拉過林燊的手,帶著她坐上炕,柔聲開口,
“丫頭!咱們是一家人!不然我們也不會舉家搬過來!”
林燊立刻就聽明白了舅媽託亞話裡的意思,笑了笑看向老太太,見老太太點頭,又看向朝客和琪琪格開口,
“舅媽咱們本就是一家人,這事我就跟你們說說!”
“今天這個女人來是給她弟弟報仇的!”
迎上眾人的眼光,林燊扔出個勁爆的訊息,
“原因是昨天我們和巴特爾一家去呼倫湖上冰釣,遇到兩個人起了衝突,蘇赫巴魯氣急,衝進他們躲藏的葦子叢,有人對蘇赫巴魯放冷箭!”
說到這林燊冷哼一聲,
“哼!應該就是今天晚上來的這個女人的弟弟,被蘇赫巴魯砍了腦袋!”
“嘶~!”
這話一出口,屋內幾人全部倒吸口涼氣。
特別是朝客,他本以為這個弟妹就很兇了,沒想到只匆匆見過一面的弟弟蘇赫巴魯更兇悍!
“真的砍了腦袋?!”問出這話的是琪琪格。
不等林燊回答,託婭就狠狠瞪了自家閨女一眼。
林燊淡然點頭,語氣裡明顯帶著恨意,
“那個人不但放冷箭,還聽過蘇赫巴魯這個名字!我和蘇赫巴魯才來草原上不到一年!一個林子裡的鄂倫春獵手是怎麼聽到這個名字的呢,而且還剛剛好出現在呼倫湖,還離著我家這麼近!”
“是那順巴圖那個老犢子!”朝客看向林燊。
林燊對著朝客露出微笑,
“我和蘇赫巴魯也是這麼猜的!而且扣住布和弟弟的人也是奔著我們來的,不然不會留下布和弟弟!”
“這!”老太太聽到這話,立馬擔心起來。
舅媽託婭開口,
“阿媽,不用擔心,燊丫頭說得對,布和那小子看著不靠譜,腦袋快著呢,估計他說了甚麼話,讓這夥人暫時沒有動他!”
說到這舅媽託婭又看向林燊,
“所以蘇赫巴魯這是找到布和他們了?”
雖然是問話,可這語氣卻是很篤定。
林燊先是對老太太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隨即又看向一臉希冀的舅媽託婭,
“是!蘇赫巴魯一定是找到布和弟弟了,不然他不會開槍,他進了林子那就是山裡的王,甚麼都躲不過他的一雙眼睛!”
這話說出,讓屋內的人反覆的思索著話裡的意思。
琪琪格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激動興奮,
“嫂子!我哥他不會是夜裡能看清東西吧!”
林燊露出巨大笑容,重重點頭,
“嗯!”
“真的?!”
“這太好了!”
朝客、琪琪格和舅媽託婭,聽到林燊給的肯定答案,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舅媽託婭,右手扶上老太太的手背,
“阿媽,這回你放心了吧!”
老太太臉上也是露出笑容,口裡唸叨著,
“長生天在上!長生天在上!”
......
離著山谷西北不到八里地的林子裡,那夥歹人此時臉上早已沒了之前被偷襲的憤怒,剩下的四個人,臉上全是恐懼。
第一槍或許是偷襲,可第二槍再次擊中一人,那就絕對不是巧合。
三子此時將身體狠狠壓在雪坡後,驚懼著對一旁同樣驚魂未定的頭目大哥低聲說道,
“大哥!這人夜裡能看見我們!”
“我他媽知道!”
“那怎麼辦!?”三子急聲再問。
“我他媽的哪知道!”
要是平時這種像是繞口令的話,早就引起一眾人的笑聲,可現在躲藏的幾人全都一臉鐵青。
除了剛開始,陳軍高呼讓布和躲好之外說了一句話,到現在林子裡除了寒風吹過引起的樹葉微動的生響,再無其他聲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西北風開始變得越來越大,天空中的雲彩也開始變得厚重,小片雲彩飄過,在林子內雪地上留下片片快速移動的影子。
明暗交替的下,林子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偶爾突然變大的寒風捲著碎雪穿梭在枯枝之間,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再加上林間暗影重重,樹影虯結扭曲,四下死寂得更加可怕。
每一絲動靜都被放大在黑夜裡,壓得人胸口發悶。四名歹人死死蜷縮在雪坡與灌叢之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人心徹底慌了,個個臉色慘白如紙,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僵在冰冷的雪地裡連挪動都不敢。
每個人眼底都翻湧著徹骨的恐懼,耳邊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們不知道暗處的人在哪,不知道下一槍何時響起,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這片黑夜密林。
看不見對手,比直面刀槍更讓人崩潰。
整片山林都彷彿成了陳軍的獵場,沉沉夜色是他的屏障,縱橫林木是他的牢籠。
他隱在黑暗之中,靜默無聲,卻掌控著這裡的一切生殺予奪。
對這幫歹人而言,此刻的林子不再是藏身之地,而是一座無邊無際、逃無可逃的人間囚籠,每一寸黑暗裡,都藏著陳軍令人膽寒的威懾。
而陳軍此時已然悄悄繞到了布和身後,布和正將身體趴在雪地上,雙眼透過眼前的枯草,看著前邊的動靜,那個方向正是歹人頭目最後傳來聲音的方向。
“布和別害怕,我是蘇赫巴魯,來救你的!”
陳軍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布和身體一個激靈,
“哥!你啥時候到我身後的,我咋啥聲音都沒聽到!”
“呵呵,讓你聽到了,還算本事?別動!我把繩子割開!你小子出來一趟還能迷路!真夠本的!”
布和臉上發燙,嘴裡嘟囔著,
“太陽光太刺眼了,走著走著就偏了!”
陳軍聽著好笑,蒙古刀刀芒閃過,綁在布和雙手上的繩子已然割斷,
“行了,小聲點,他們這裡邊哪個人是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