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車隊停了下來,這意味著陳軍和林燊第一個草原之夜已經到來。
之前一路上陳軍他們並沒有閒著,在巴特爾的指導下,只要遇到稀疏的矮林子,就會帶著陳軍去裡邊收集乾柴。
將馬車停靠在路邊比較平坦的位置,將輪子下做好制動,陳軍將駑馬解開,拍了拍讓它們去吃草。
大黃和鐵頭這時候已經跑了回來,大黃似乎已經學會了如何放牧,此時它竟然跟在拉車的駑馬身後,見它們停下吃草後,大黃選了一處高坡,趴了下來。
林燊此時已經收集好乾柴,準備點燃火堆,海日汗和巴特爾遠遠的抱著一捆捆乾柴走了過來。
“今天咱們三家都在這休息,蘇赫巴魯走,我們帶你去圍羊!”
陳軍放下手上準備好的吃食,對著林燊點點頭就跟著海日汗和巴特爾身後走向三家合在一起的羊群。
“海日汗大叔,就這吧!”巴特爾邊走邊看,到了一處四面高中間凹的草場停了下來。
海日汗點點頭,然後對著陳軍說,
“你看這個地方沒,有天然的地勢,羊群一定要在天黑前趕到圈裡去。現在問我們就圍著這裡圍一個臨時的露天羊圈。”
說著海日汗和巴特爾走向馬車,從車尾抽下一根根鐵籤,每根都在兩米高,鐵簽上還有兩個向上的彎鉤,鐵簽下方是尖的。
很快一根根鐵籤被釘進了地裡,兩根鐵籤相隔在三米到五米左右。
海日汗在前邊插著鐵籤,陳軍和巴特爾手裡拿著木槌,將鐵籤釘進地裡,夯打牢固。
“差多少根鐵籤,相隔多遠,要根據羊群數量而定,咱們這次趕回來的羊群差不多有三百隻,這麼大就足夠了!”
陳軍聽著海日汗的話,心裡暗暗記下。
隨後便是將一捆麻繩編制的長條形狀的網開始一個個往鐵簽上的鐵鉤上掛,原來那兩個鐵鉤正是掛網子用的,很是巧妙。
沒過多久一個臨時的羊圈就已經佈置完畢,之後三人又在一旁圍起一個稍小的牛圈,趁著天色沒黑,三人將還在吃草的牛羊都趕了回來。
之後就看到巴特爾在羊圈、牛圈的相隔兩根左右的鐵簽上綁著火把,海日汗也拿出一個裝著大粒鹽的袋子走到羊圈和牛圈裡抓了幾把放進水槽旁邊的木盆裡。
“牛羊都要吃點鹽,要是冬天圈養的時候定期添鹽,現在呢,隔幾天喂一次就行!”
這時候巴特爾已經把火把綁好,走了過來直接抓了一把鹽放在手中,對著陳軍說,
“咱們騎的馬最好我們自己去喂,順便給它刷刷毛,累了一天我們也伺候伺候它們,喂把鹽、刷刷毛,還可以跟它們說說話,這些老夥計就會跟你越來越親!”
陳軍跟在巴特爾身後,也學著抓了一把鹽,走向自己的馬,果然那匹馬似乎知道陳軍手裡有甚麼,很快就主動湊了過來,伸出舌頭舔著陳軍手裡的鹽。
陳軍右手拿著個刷子,有樣學樣的開始給馬刷起身子來,先是後背、後腿,胸前,最後開始刷著馬腹,顯然馬匹很享受,時不時的打著噴嚏。
等陳軍刷完後,果然這匹馬回頭舔了陳軍臉一下,看起來很親近。
海日汗叼著菸袋笑呵呵的看著,
“學的挺快!”
其實陳軍早在京城養殖廠的時候,那名戰士朝克圖已經教了他一切,不過那個時候只是練習,雖然也是親自上手,遠沒有這次來的真實。
特別是看到巴特爾,竟然摟著馬的脖子還真跟馬在說著甚麼,時不時還能傳來馬匹的噴嚏聲和巴特爾豪邁的笑聲,這一切都是最真實,最新奇的感受。
此時春日落日正懸在草原盡頭,餘暉漫過剛抽新芽的草甸,把天地都染成一片柔和的暖金。
天邊雲霞暈開淺橘與淡粉,風帶著微涼的青草氣息輕輕拂過,人影、馬匹、散落的馬車,全都被鑲上一層柔軟金邊。
白日的喧囂漸漸沉下去,暮色溫柔漫來,他們在草原上的第一個夜晚,便在這漫天霞光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陳軍看著這一幕,心靈彷彿被盪滌了一般,貪戀的看著眼前的景色,久久不捨得開口說話。
“呵呵,走吧,把馬拴上!我們坐在火堆旁再看!”海日汗讀懂了陳軍眼神中的驚訝。
此時林燊一身利落的蒙古族服飾立在火堆旁,鮮豔的衣料被霞光漫過,暈出層層柔和光澤,腰間綵帶隨風輕輕拂動。
她微微仰頭望著天邊,落日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暖亮的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
翻滾的草浪泛著碎金般的光,遠處歸攏的牛羊化作朦朧剪影,晚風裹著青草與煙火氣息掠過耳畔。
跳躍的火光在她眼底明明滅滅,一半是落日的壯闊霞光,一半是篝火的溫暖跳動,眼前這片遼闊又靜謐的草原盛景,讓她一時忘了言語,整個人都被這渾然天成的壯美牢牢吸引。
應了那句話,你在橋上看風景,我在橋下看你!
走回火堆的時候,林燊就那麼俏生生的出現在陳軍的雙眼裡,可惜還不等陳軍欣賞夠,一道討厭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嘿,弟妹真好看!”
“我尼瑪.....”陳軍臉色馬上沉了下來,回頭看向巴特爾,他正一臉傻笑的看著林燊。
陳軍雙眼一立,
“來來,巴特爾騎馬騎了一天了,咱倆活動活動再吃飯!”
巴特爾哪能答應陳軍,立馬腳底抹油開溜,
“不了不了,我去要只羊腿過來,我看到格日勒他家殺羊了!”
海日汗上前拍了拍陳軍,笑呵呵的說道,
“這傻小子好像沒開竅一樣,從小就這樣,不過大傢伙也不是真的煩!等他娶媳婦了就該懂了!”
陳軍憤恨念念的看著巴特爾的背影,低罵了一聲,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哈哈!”海日汗大笑,指著陳軍,
“這話也就你能說,也只有你能收拾他,就他那體格子敢跟他動手的真沒幾個,還別說能打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