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心裡笑了。
自己在意的不是這點錢，而是時間罷了！
“行！林薇姐，就按你說的辦！
這一萬塊‘服務費’，我出！只要能辦下來兩成首付！”張強毫不猶豫地拍板。
林薇看著張強果斷的樣子，眼神更加複雜了。
這個少年，不僅敢想，而且敢做，對成本和收益的權衡有著超乎年齡的冷靜和魄力。
“好，剩下的，我來操作。
記住，收入證明那邊，一定要打好招呼，銀行肯定會電話核實的！”
接下來的日子，張強像上了發條。
火速去“西山楓景”售樓處，簽下了那套三居室的購房合同，繳納了定金。
一週後，拿到了購房合同和首付款發票。
黃B陪張強去的，看著張強在幾十萬的合同上籤下名字，黃B全程都像在做夢，嘴裡反覆唸叨著“我滴個親孃哎…”。
材料備齊，林薇開始了她的“運作”。
當然，那一萬塊的“服務費”，也悄無聲息地流入了該流入的渠道。
籤貸款合同那天，林薇拿著厚厚一疊檔案，一項項給張強解釋條款，指導張強簽字。
“林薇姐，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沒有你，這事絕對成不了！”簽完最後一個名字，張強由衷地說。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的本事。”
林薇的語氣柔和，“說實話，張強，你讓我挺…意外的。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大學裡為考試發愁呢。
能在京城安家，很了不起。”
“以後有甚麼事，特別是跟錢有關的，還可以找我。”
搬家那天，張強的全部家當，就是一個旅行袋，裡面塞著幾件換洗衣服、簡單的被褥和洗漱用品。
還有那點“貴重物品”——身份證、戶口本。
黃B和小鷗的“家業”稍微豐富點，但也僅限於：
、
兩床被褥捲成卷兒，兩個裝過水果的紙箱子裝著些四季衣物，一個塑膠桶裡是鍋碗瓢盆（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個小電爐子和一箇舊電飯鍋）；
還有黃B視若珍寶的兩大捆舊書（主要是劇本、表演理論、還有地攤上淘來的各種雜書）和一摞用皮筋捆著的盜版碟片（音樂、電影都有）；
當然，少不了他那把標誌性的破木吉他。
沒有搬家公司，沒有小貨車。
全靠人力+公交+11路（腿）！
到了新家，小鷗立馬化身為一隻被放歸森林的勤勞小蜜蜂，以最快的速度投入了戰鬥。
掃地，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拭地磚。
窗戶玻璃被她裡外擦得鋥亮，一絲水痕都沒有。
廚房的檯面、灶具，衛生間的瓷磚、馬桶、洗手盆，全都擦得閃閃發光。
她甚至把每個房間的門框、踢腳線都細細抹了一遍。
“行了，行了！嫂子！夠亮了！再擦地磚都要讓你磨薄一層了！”
感覺小鷗再擦下去，這房子能直接當鏡子使。
“你懂甚麼！”小鷗直起腰，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臉頰紅撲撲的，瞪了張強一眼，語氣卻帶著當家主母般的篤定。
“新家就得有個新氣象！乾乾淨淨，亮亮堂堂，財神爺看了才願意進門！晦氣黴運才待不住！”
她環顧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的房間，眼裡是滿滿的成就感和滿足的亮光。
“小強，你這房子，真好！真敞亮！比照片上看著還舒服！像個家了！”
傍晚時分，夕陽最後的金紅色光芒透過巨大的落地窗。
溫柔地鋪滿了整個客廳，給雪白的牆壁、光潔的地磚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空曠的屋子，因為這暖色、因為地上堆著的幾個蛇皮袋和帆布包、因為小鷗忙碌的身影，終於有了一絲“人氣”。
“開火！必須開火！”黃B一骨碌從地上坐起來，拍著大腿嚷嚷，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帶著迴音。
“燎鍋底！慶祝喬遷之喜！
慶祝咱兄弟脫離苦海，奔向新生活！小鷗！看你的了！
小強新廚房的處女秀，必須你來掌勺！咱包餃子！”
“還用你說！”小鷗當仁不讓，解下擦汗的毛巾，利落地繫上她那件碎花圍裙，一頭扎進嶄新的廚房。
嶄新的燃氣灶“啪”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起來。
張強沒有想到，小歐又把林薇電話給搖了過來。
林薇帶來的山東大蔥、麵粉、肉餡和啤酒作為張強喜遷新居的 賀禮！
案板是新買的塑膠板，放在光潔的檯面上。
菜刀是新買的，刀刃閃著寒光。
兩個女人動作麻利地剁餡兒，“篤篤篤”的聲音又快又穩，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節奏感。
和麵、擀皮兒，動作行雲流水。
很快，一個個皮薄餡大、白白胖胖的餃子，像列隊計程車兵，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蓋簾上。
張強和黃B癱在客廳光溜溜的地磚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令人無比心安的交響樂：
菜刀剁在案板上的“篤篤”聲，油鍋燒熱後淋在蔥花上的“滋啦”爆響。
餃子下鍋時“撲通撲通”的落水聲，鍋鏟輕輕攪動的碰撞聲，還有小鷗一邊忙活一邊哼著的、不知名的輕柔小調……
這聲音，比酒吧裡震耳欲聾的搖滾、比片場導演的咆哮、比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都動聽一萬倍！
這他媽就是生活！是家的聲音！
濃郁的香氣，霸道地衝出了廚房，迅速佔領了整個屋子。
那是豬肉的鮮香、大蔥的辛香、麵粉的麥香，混合著熱騰騰的蒸汽，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瘋狂造反，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當三大盤熱氣騰騰、白胖誘人的餃子被小鷗端出來，暫時放在客廳中央充當餐桌的一個空紙箱子上時，張強和黃B的眼睛都綠了，喉結上下滾動著。
沒有椅子？誰在乎！
幾人直接席地而坐，圍著那個紙箱子，像野營聚餐一樣，腿挨著腿，肩膀靠著肩膀。
“開動！”黃B一聲令下，筷子如閃電般出擊，精準地夾起一個最大的餃子。
張強也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顧不得燙，小心地吹了吹，然後一口咬下去！
“唔——！”
滾燙鮮美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裡爆開！
緊實彈牙的肉餡混合著濃郁的、帶著點甜味的山東大蔥特有的辛香，麵皮筋道爽滑，帶著麵粉的天然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