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張強的這種低姿態,極大地滿足了黃B潛意識裡渴望被認可、被尊重的需求。
尤其是“前輩?”這個詞,讓黃B產生了對張強內心的歉意。
唉!,看看自己這點出息,別人把自己當老師,自己倒好,卻感覺人家在嘲笑自己!
黃B心裡有了歉意,內心開始回暖,還有點久違的“被需要”感覺。、
他猛吸一口煙,拍了拍張強的肩膀。
”兄弟,不好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電影學院出來的,考了好幾年,最後走的是配音班。”
”甚麼?薄哥你是電影學院出來的,那你可得好好跟我講講了!“
在張強心裡,黃B能說出自己北電的經歷,那就是放下了對自己的警惕了。
到了這個時候,自己需要採取行動,讓倆人的關係更進一步了。
張強激動的站了起來,像是找到了自己人生路上的航標!
而對於黃B所說的那個甚麼配音班,直接就過濾掉了!
”薄哥,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吃杭州的蟹黃包,咱們邊吃邊聊,你給我開開竅!“
呃,蟹黃包,這個不用了吧!”
黃B表情尷尬,雖說肚子餓,囊中羞澀。
但是讓一個小孩,請自己吃蟹黃包,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要知道,蟹黃包雖然就是個湯包,但講究檔次的,一頓吃下來,那也得一二百!
可要是自己請客,黃B又拿不出這錢來。
而張強,要的就是黃B這不尷不尬的樣子。
“薄哥別客氣了,你是前輩,是老師,作為學生,請老師吃飯,天經地義!”
“行…那行吧!”黃B只能勉為其難了。
就這樣,黃B半推半就地被張強拉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輕鬆了很多。
“走!”張強咧嘴一笑,攬著黃B的肩膀就往杭州知名的那家蟹黃包店走去。
這個略顯親暱的動作,讓黃B身體僵硬了一瞬,但終究沒有推開。
桌上,幾籠冒著熱氣的蟹黃包晶瑩剔透,湯汁彷彿要撐破薄皮。
蟹粉蝦仁大餛飩,蟹黃金撈,黃金炸牛排,一盤拍黃瓜,一碟油炸花生米。
兩瓶冰鎮西湖啤酒瓶身掛著水珠。
張強講究的是管飽!
“來!薄哥!走一個!慶祝咱們西湖‘撞’出來的緣分!”張強豪爽地舉起酒瓶。
黃B也笑了,這笑容在餐館的燈光下顯得真實了許多。
“走一個!”兩隻酒瓶清脆地碰在一起。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一天的疲憊和鬱氣。
黃B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蟹黃包,輕輕咬開一個小口,鮮美的湯汁瞬間湧入嘴裡,燙得他齜牙咧嘴,卻滿足地長舒一口氣:“嚯!地道!”
幾口熱包子下肚,幾杯冰啤酒潤喉,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藉著酒意和美食,兩人聊得更深入了。
張強不再刻意引導話題,而是像個真正求知若渴的後輩,問黃B跑過的劇組、見過的演員百態、北漂的辛酸。
黃B也漸漸開啟了話匣子,那些憋在心裡的委屈、不甘、對錶演的理解,像找到了宣洩口,滔滔不絕。
說到激動處,黃B拍著桌子,唾沫橫飛;說到心酸處,他悶頭喝酒,眼神黯淡。
張強認真地聽著,適時地點頭、追問、表達共鳴。
字裡行間流露出的對黃B“生活閱歷”和“觀察力”的推崇,讓黃B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理解和尊重。
這個年輕人,似乎真的對自己很尊重,懂的自己的辛酸和那背後的掙扎。
“所以啊,老弟,”黃B喝得有點上頭,拍著張強肩肩膀,推心置腹。
“你想考北電,哥不攔你。
但哥得告訴你,那地方…水更深!
沒點真金白銀的本事和…豁得出去的狠勁兒,難!”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卻帶著一絲清醒的狠勁。
“哥只能祝福你,到時候拼他孃的一條路出來!”
張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拿起酒瓶,給黃B滿上,也給自己倒滿,然後舉起杯:
“薄哥,拼命,也得有個伴兒不是?
你回家,我去京城,咱們以後互相照應,總比一個人當孤魂野鬼強!
我張強雖然沒薄哥你經歷多,但我也能吃苦,更相信自己能成事!
咱們一起殺回京城!你唱你的歌,我考我的電影學院,成不成,咱都不留遺憾!
張強這番話,沒有豪言壯語,卻充滿了同生共死的義氣。
“好!”黃B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叮噹響,引得鄰桌側目。
他不管不顧,端起酒杯,眼圈竟有些發紅,“小強!就衝你叫我一聲‘薄哥’!咱以後就是兄弟!咱們…一起!”
他聲音洪亮,帶著酒意,更帶著一種真誠。“回京城!拼他孃的一條血路出來!”
“幹!”兩隻酒瓶再次重重地撞在一起,泡沫四濺。
酒足飯飽,夜色已深。
張強搶著付了賬,兩人勾肩搭背,搖搖晃晃地走在西湖邊,晚風吹散了酒意,也吹得人心頭敞亮。
“薄哥,你住哪?”張強問。
“火車站附近,十塊錢一晚的大通鋪。”黃B毫不在意地說。
“別去那了,去我那住吧!
咱倆今晚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一起去京城!”
黃B看看張強,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甚麼推辭的話.
西湖的晚風吹拂著兩個勾肩搭背的身影,黃B被張強半攙扶著,任由張強帶著他走。
只模糊地記得張強說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去京城。
“小強,你住的地方離西湖有多遠。
“到了,薄哥,就這兒!”張強停下腳步,語氣輕鬆。
轉門無聲地開啟,冷氣裹挾著淡淡的香薰味撲面而來。
水晶吊燈高懸,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西裝筆挺的門童微微鞠躬,禮賓員推著行李車輕聲穿梭。
黃B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迷迷瞪瞪地抬起頭,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酒意醒了大半!
嘴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蟹黃包。
“小…小強?”黃B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你帶我來這兒幹啥?咱走錯地兒了吧?
他指著那金碧輝煌的大堂,手指都在哆嗦。
“凱斯基國際大酒店”幾個燙金大字在黃B眼散發著豪華的奢華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