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巨響!長髮評委指著黃B,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聲音尖利,幾乎破音。
“你確實很有勇氣!敢站在超女的舞臺上,用這種方式‘獻藝’,我敬你是條漢子!
但我建議你,這份勇氣用在…搬磚上可能更有前途!
胖胖的女評委等長髮評委咆哮完,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一無所Y》?崔健老師聽了你這版,怕是要過來找你聊聊人生了!”
“你那嗓子,自信和‘沒有自知之明’,是兩回事哦~”
至於那位戴眼鏡的文化幹部,人家根本就沒有評價,直接喊了句,“下一個。”
張強看到,面對這樣的場面,面對長髮評委的咆哮和胖評委的刻薄羞辱,黃B臉上的漲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尷尬、無奈、和自嘲。
應該是跑江湖多年了,甚麼樣的冷眼都見過了?
黃B在臺上說出來的話,倒是讓張強感覺充滿了幽默感!
“得嘞!老師您批評得對!我這就是…工地噪音級別!擾民了,擾民了!給各位老師道個歉!”
然後他看向鬨笑的觀眾,又咧嘴一笑:
“各位父老鄉親也受驚了哈!對不住!耽誤大家看漂亮姑娘了!”
他利落地把吉他往身後一背,動作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走下臺前,他甚至還對著評委席和觀眾方向,抱了抱拳,江湖氣十足地喊了句: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後會有期!”
說完,他轉身就跳下了不算高的舞臺,身影迅速沒入人群,彷彿剛才被批得狗血淋頭的不是他。
評委的毒舌點評和黃B的自黑回應,讓現場的笑聲達到了頂點。
“哈哈哈!這評委嘴太毒了!”
“這哥們兒心理素質真TM強!被罵成這樣還能笑嘻嘻自黑!”
“青山綠水?哈哈哈!這哥們兒是混江湖的吧?”
“雖然唱得是真·······但這人挺有意思的!”
喧譁與起鬨: 黃B的自黑和抱拳離開,讓部分觀眾覺得他“夠爺們兒”、“有趣”,甚至有人開始起鬨:
“哥們兒別走啊!再吼一個!”
“喂!那個唱《一無所Y》的!留個名兒啊!”
“評委太過分了!人家起碼有勇氣!”
“老師嘴下留情啊!太狠了!”
張強站在臺下,全程目睹了這戲劇性的一幕。
黃B被評委羞辱,黃B本能的自嘲、江湖氣和灑脫的化解尷尬。
這反應,“嘖,嘖!”
張強咂咂嘴,低聲自語,“臉皮厚,反應快,能自黑,骨頭硬…這哥們兒,怪不得日後是個人物呢!
看著黃B消失的方向,張強若有所思。
林曉曉,不蕭曉琳讓自己去考音樂學院或電影學院。
而黃B,他不就是在京城混的嗎!
既然遇到了,難免是一種緣分啊!!
作為一位穿越者,在杭Z西湖偶遇黃B這號人物,張強立馬就有了結交之心。
只是,張強卻沒有冒昧向前。
這世界,誰也不想把自己那尷尬的場景,讓外人看到!
就跟自己這會一樣,根本不想對任何人說,林曉曉或是蕭曉琳的離去!
同是天涯淪落人,張強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遠遠的看著黃B那落魄的背影,沿著西湖堤岸走著,走著。
看著黃B在西湖邊一條長椅上坐了許久,背影蕭索。
最終,張強還是走了過去,選擇用一個最不傷他自尊的方式開口:
“嘿,大哥,剛才那把吉他,沒有摔壞吧?”
張強坐在黃B旁邊,語氣輕鬆地問道。
黃B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警惕。
但看到是剛才那個不小心撞到他的年輕人,神色稍緩:
“沒事兒,家常便飯。”他拍了拍身邊的吉他,“它都沒事,我能有啥事。”
“那就好。”張強在他旁邊坐下,遞過去一瓶剛買的、還沒開封的水,“潤潤嗓子吧,剛那首《一無所Y》,費嗓子。”
這個小小的、善意的舉動,讓黃B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些。
他接過水,道了聲謝。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看著西湖的夕陽。
“你也喜歡唱歌?”黃B忽然問。
“喜歡聽,自己瞎吼不行。”
張強笑了笑,“我剛從橫D出來,以前在那跑群演,混不下去了。”
“群演?”黃B像是找到了共鳴點,苦笑一聲。
“北漂十年,我也啥都幹過。組過樂隊,跑過酒吧,也想著能不能混個鏡頭…難啊。”
共同的經歷迅速拉近了兩個男人的距離。
他們聊橫D的辛酸,聊京城的不易,聊夢想的遙不可及。
對於黃B,張強知之甚詳。
酒吧的人生,北電的高職班,女朋友小歐,從《瘋狂的石投》開啟的人生飛躍,以及未來的影帝人生。
這樁樁件件,要是貿然從張強嘴裡說出來,還不得把黃B的三魂七竅給嚇出來啊!
張強看火候差不多了,從懷裡摸出一本剛看了幾頁的新書《演員的自我修Y》。
指著書本,看著黃B,認真的問道:”薄哥,你說像我這樣的,能考上電影學院嗎?“
”啊!你問我?“
黃B拿著煙的手頓在半空,眼神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張強心裡暗笑,我當然是問你了,我這話,就是要直擊你的要害!
黃B考北電配音班為了甚麼?不就是心裡那點不死的演員夢嗎?
可現實呢?
考了多年,考不上。
因為這張臉,受過多少的冷眼?
最後,只能曲線救國,報考了北電的高職配音班!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電影學院也給黃B開了這道門縫!
但是,從電影學院畢業後,黃B的演員之路還是沒有一點起色。
畢了業,連個小角色都爭得頭破血流!
就連生存,都得依靠去酒吧唱歌維持!
所以說張強這話,不但是對準了黃B的要害,甚至可以說是在黃B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撒了把鹽!
他盯著張強,盯著這個手裡拿著《演員的自我修Y》的年輕人。
“你……真想考?”黃B聲音低沉。
“想啊!”張強目光堅定。
“可我就是不知道電影學院的大門在哪?”
黃B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電影學院,他不是隻看才藝,他更看臉。”
他扯了扯嘴角,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浮現在黝黑的臉上:
“老弟,你看看我這張臉,”他用夾煙的手點了點自己稜角分明、寫滿風霜的面孔。
“再看看你自己,白白淨淨,眉清目秀,標準的小生胚子。
你問我能不能考?這不明擺著磕磣我嗎?”
話自貶,語氣裡那份深藏的苦澀和不甘。
張強沒有想到,黃B竟然是用這樣的話,來回答自己!
自己可不能讓這話題給拐彎了啊!
“磕磣?”張強收起笑容,眼神異常認真。
“薄哥,你怎麼會這樣想?”
張強晃了晃手裡嶄新的《演員的自我修Y》,“我剛買的,看了幾頁,雲裡霧裡,還不太懂!
但這本演員的修養卻告訴我,作為一名演員,如果磕磣別人的長相,那這人就不配做演員!
你是前輩,我是啥都一知半解的愣頭青,我向你請教,怎麼能說是磕磣呢?“
張強把自己放得很低,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小白,一個需要“前輩”指點的愣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