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0章 第22章 白漠黃沙·援兵在哪兒

2026-04-09 作者:夏爾菲鳥

潼關大敗的訊息,他三日前便已知曉——比吳三桂還早一日

京師八百里加急,命他“嚴守地方,勿使賊寇北竄”

可怎麼守?寧夏鎮兵馬,紙面上有兩萬

實額不過一萬二,且久疏戰陣,軍械陳舊。

而南邊的吳三桂,一年內整合河西,麾下皆是百戰之師

幕僚低聲勸道:

撫臺,吳三桂反覆小人,不可信啊。今日許您國公,他日……”

“他日如何?”

李鑑苦笑,

“清廷就能保我周全?潼關二十萬大軍都敗了,朝廷還有多少兵馬來援寧夏?”

他起身踱步,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降吳?

可吳三桂畢竟只是割據一方,清廷仍據有北直隸、山西、山東、河南……萬一緩過氣來?

不降?吳三桂若真來攻,寧夏能守幾日?

城破之日,自己身家性命……

“郭壯圖還在驛館?”

他問

“是,已候了兩日。”

李鑑長嘆一聲:

“請他……來後堂相見。”

後堂茶室,郭壯圖從容行禮。

李鑑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幕僚,開門見山:

“吳王爺的信,本官看了

只是……潼關一敗,固然重創清軍,然朝廷根基猶在,關外更有八旗根本

此時言‘大勢將易’,是否言之過早?”

郭壯圖微笑:

“撫臺可知,潼關之戰,清軍如何敗的?”

“據報是明軍據險死守……”

“非也”

郭壯圖搖頭

“是明軍以新式火炮、嚴整軍陣、軍民同心,正面擊潰了二十萬清軍

滿達海、韓岱——皆是滿洲名將,一戰盡歿

這意味著,清軍野戰無敵的神話,破了”

他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更意味著,從今往後,戰場勝負將取決於兵甲之利、糧餉之足、民心之向

而這三者,清廷還剩多少?”

李鑑沉默。

郭壯圖繼續:

“撫臺守寧夏五載,當知邊地之苦

朝廷催餉如催命,滿員視漢官如奴僕

去年山西旱災,朝廷可曾賑濟?今春河南蝗患,朝廷可曾減賦?沒有

他們只知徵索,以漢地之血,養八旗之兵。”

“可吳王爺治河西一年,”

他放下茶盞,目光灼灼

“減賦稅、興水利、勸農桑、開商路,百姓有食,軍士有餉,士子有途——這才是人心所向。”

李鑑手指輕顫:

“但吳王爺畢竟……曾降清”

“正因降過,方知恥”

郭壯圖正色

“山海關之降,王爺每念及此,痛徹心扉

如今舉義河西,正為雪此恥、復此仇

撫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堂內寂靜,只聞更漏滴答。

良久,李鑑緩緩道:

“郭先生所言……不無道理

然茲事體大,容本官……再思量幾日。”

這是送客了。

郭壯圖也不糾纏,起身一揖:

“下官靜候佳音

只是王爺有言:時機稍縱即逝,望撫臺早做決斷。”

他退出後堂,幕僚低聲道:“撫臺,真要降?”

李鑑望向窗外,秋陽正烈。

“你說,”

他喃喃道,

“若吳三桂真有天命,我拒之,是否愚忠?若清廷氣數未盡,我降之,是否不智?”

無人能答。

三日後,郭壯圖離城。李鑑未給答覆,但也未扣押使者,反而贈良馬四匹、程儀二百兩,禮送出境。

這態度,已說明很多。

蘭州城頭,吳三桂聽完郭壯圖稟報,笑了。

“李鑑猶豫了。”他對方獻廷道,“猶豫,便是心動。”

“王爺明見。”方獻廷道,“李鑑不扣使者,反贈程儀,是留後路。他心中天平,已開始傾斜。”

吳三桂望向北方,眼中寒光一閃:

“那便再加些籌碼。”

“傳令五軍都督府:整軍備戰。來年開春,若李鑑仍未決斷——”

他手指點向輿圖上河套那片廣袤土地:

“我軍親往取之。”

秋風起,捲動城頭赤旗。

北方,河套的草場正黃。

一場新的風暴,已在醞釀

紹武五年年,秋末

當郭壯圖帶著李鑑曖昧不明的態度回到蘭州時,河西的第一場雪已經落下。

細密的雪粒打在都督府議事堂的窗欞上,沙沙作響

堂內炭火燒得正旺,吳三桂聽完稟報,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

“他想要時間”

吳三桂淡淡道

“想等潼關敗局是否真有那麼慘,想看清廷是否還有餘力,想觀望朱亨嘉會不會北上……

他想等天下大勢明朗。”

方獻廷沉吟:

“那王爺給他時間麼?”

“給”

吳三桂起身,走到輿圖前

“但不會白給”

他手指從蘭州向北劃過,落在靈州:

“胡國柱。”

“末將在!”

胡國柱出列。

“命你率騎兵三千,即日出動,巡弋黃河兩岸

凡遇寧夏鎮哨卡、糧隊,一概驅逐扣押

記住——不殺人,只繳械,繳獲的糧草就地分給沿河百姓。”

“得令!”

“吳國貴”

“末將在!”

“率步軍五千,進駐中衛

大張旗鼓,修營壘,掘壕溝,做出長期駐防之態

每日操練,要讓對岸看得見塵煙,聽得到鼓號。”

“遵命!”

吳三桂轉身,看向米喇印:

“涼國公,你坐鎮蘭州,總攬後援

一個月內,我要看到三萬石軍糧、五萬束草料、十萬支箭矢,屯於中衛大營。”

米喇印抱拳:

“王爺放心!”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達

河西這臺戰爭機器,在雪落之時開始緩緩啟動。

十一月,靈州。

李鑑站在城頭,望著對岸連日不散的煙塵,心中漸沉。

探馬回報:吳軍已在中衛紮下連營十里,每日操練聲震四野

上游多處渡口被控,寧夏鎮派往南岸的十七支哨隊,有九支被繳械遣返,八支狼狽逃回。

更令他不安的是民間流言

——都說吳王爺仁義,繳了糧草分給百姓。沿河村莊已有人夜間渡河,投往南岸。

“撫臺,”

幕僚低聲道

“吳三桂這是……步步緊逼啊。”

李鑑不語

他何嘗不知?所謂“巡弋”“駐防”,實為封鎖與威懾

吳三桂在用最節省的方式告訴他:

不降,便是戰。

“朝廷那邊……”

他問

“八百里加急已發七封,回信……只讓死守待援”

幕僚聲音苦澀,

“可援兵在哪兒?潼關新敗,西安的孟總督自顧不暇,山西的兵馬更不可能西調……”

正說著,親兵匆匆登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