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3章 第5章 鄭軍風雲·怒海爭鋒

2026-04-09 作者:夏爾菲鳥

漢懿昭霄六年,四月,澎湖,媽宮港

熱蘭遮堡議事廳內,海風穿堂而過,吹得牆上巨幅臺灣海圖嘩啦作響

鄭成功立於圖前,身後立著甘輝、馬信、陳澤、楊朝棟等一干將領

陳永華、王忠孝等文僚側立一旁。

“揆一在備戰”

鄭成功手指敲在熱蘭遮城的標記上

“徵糧、徵丁、修城、囤藥。他想固守待援。”

甘輝抱臂冷哼:

“一千多人守孤城,待哪門子援?巴達維亞的船隊,最快也要七八月才能到。”

“所以他不是在等援軍”

陳永華忽然開口,這位年輕的監軍御史眼中閃著敏銳的光

“是在等颱風。”

眾人一愣。

“臺灣海峽,四月底五月初常有颶風”

陳永華走到窗邊,望向東南方海面

“若能將我軍拖在城下一月,待風季來臨,艦隊必須撤回澎湖避風

屆時他就能喘息,甚至可能等到巴達維亞的援軍。”

鄭成功點了點頭

永華的分析,與他昨夜觀星所得不謀而合

天象顯示,東南確有風聚之兆。

“所以”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將

“這一戰,不能拖。必須速戰速決。”

“可熱蘭遮城不好打”

馬信眉頭緊鎖

“三層稜堡,四十八門岸防炮,外有護城河

強攻的話,少說要填進去上萬條性命。”

廳內陷入沉默

八萬大軍渡海而來,若第一戰就傷亡慘重,士氣必然受挫。

鄭成功卻笑了

他走到海圖另一側,手指點在一處狹窄水道:

“那就不從正面打。”

眾人湊近一看——鹿耳門

“此地水道迂迴淺窄,大船難入,紅毛人只在南北兩側設了零星炮臺”

鄭成功指尖劃過水道,直入臺江內海

“但四月正是大潮之時

若趁滿潮突入,艦隊可直抵熱蘭遮城背後,在臺江內海登陸,繞到稜堡側後。”

甘輝倒吸一口涼氣:

“太險!水道最窄處不到三十丈,稍有不慎便會擱淺

一旦受阻,就成了岸防炮的活靶子!”

“所以需要嚮導”

鄭成功看向陳永華

“永華,你上月從呂宋帶回來的那個漢人通事,是何底細?”

陳永華會意:

“何斌,泉州人,在臺灣住了二十三年,早年給紅毛人做過水文測量

他說……鹿耳門水道,他閉著眼睛都能走。”

“帶他來”

半刻鐘後,一個五十餘歲、面板黝黑的乾瘦老漢被引入廳中

何斌見到滿堂將帥,腿一軟就要跪,被鄭成功扶住。

“老丈無需多禮”

鄭成功親自端了碗茶給他

“聽聞老丈熟知鹿耳門水道?”

何斌捧著茶碗的手在抖:

“是……是。小的年輕時給紅毛人測過水文,鹿耳門每月潮汐時辰、水深變化,都記在心裡。”

“四月十六,卯時滿潮,水深幾何?”

“若東南風不超過四級,卯時潮位可比平日高六尺。大福船吃水八尺,過最窄處需趁潮頭,前後不過兩刻鐘視窗。”

鄭成功與甘輝對視一眼

兩刻鐘,要過兩百艘船。

“老丈可願為我軍嚮導?”

鄭成功問。

何斌抬起頭,混濁的老眼裡忽然湧出淚:

“郡王……小的二十三年沒回泉州了

當年被紅毛人強擄來臺,妻子病死在番社,兒子……兒子前年因私藏《大明律》,被絞死在熱蘭遮城廣場”

他放下茶碗,重重磕頭:

“小的願為先鋒!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帶王師踏上臺灣土!”

鄭成功扶起老人,轉頭下令:

“傳令全軍,今日休整。明日寅時拔錨,目標——鹿耳門。”

4月,子夜。

臺灣海峽風平浪靜,月隱星稀

兩百艘戰船熄了燈火,在漆黑的海面上排成一條長蛇,悄無聲息地向東滑行。

“鎮海”號艦首,鄭成功披甲按劍,身旁站著緊握羅盤的何斌

老人嘴裡唸唸有詞,是在背誦二十三年爛熟於心的潮汐表。

“郡王”

甘輝從後艙走來,壓低聲音

“前鋒哨船回報,熱蘭遮城燈火通明,紅毛人徹夜未眠。”

“讓他們醒著吧。”鄭成功淡淡道,“等天亮,他們會更清醒。”

寅時三刻,東方海平面泛起魚肚白。

鹿耳門出現在視野中——兩列黑色礁石如巨獸獠牙,夾著一條蜿蜒水道

水道入口處,隱約可見一座小型炮臺的輪廓。

“就是現在!”

何斌嘶聲道

“潮頭到了!”

“全軍聽令!”

鄭成功拔劍前指

“楊朝棟率快船二十,突襲入口炮臺!其餘各船,緊隨‘鎮海’號,全速突入!”

令旗升起

二十艘哨船如離弦之箭,藉著晨曦微光直撲炮臺

荷蘭守軍顯然沒料到攻擊來自這個方向,等他們點燃火繩時,明軍已經躍上炮臺

短促的廝殺聲後,入口處升起三支火箭

——訊號:通路已清。

“進!”

鄭成功厲喝。

“鎮海”號率先駛入水道

船身兩側,礁石嶙峋如鬼影,最近處船舷離礁石不到五丈

何斌站在舵手身旁,每一聲指令都嘶啞而精準:

“左滿舵……回正……注意暗沙……”

一船接一船,兩百艘戰船在狹窄水道中排成長龍

潮水推著船身,速度越來越快

最險處,一艘福船的桅杆幾乎擦到崖壁垂藤。

兩刻鐘,每一息都像一年。

當“鎮海”號船首衝出水道,眼前豁然開朗

——臺江內海如一面巨鏡鋪展在晨光中

西岸,熱蘭遮城的稜堡清晰可見

東岸,普羅民遮城(赤崁樓)的屋頂反射著金光。

而荷蘭人,顯然懵了。

“上帝啊……”

熱蘭遮城頭,值班中尉範·德·維恩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他看見的不是從正面海上襲來的艦隊,而是一支從臺江內海“長出來”的龐大船隊。

“敵襲——!!”

淒厲的號角終於響起,但已經晚了。

鄭成功艦隊迅速在臺江內海展開

一百艘戰船直撲熱蘭遮城背後的港口,另外一百艘轉向東岸,炮口對準普羅民遮城。

“登陸隊,上!”

甘輝揮旗。

數百艘舢板、筏子從大船放下,滿載士兵划向海岸

第一波三千人,由陳澤率領,直插熱蘭遮城與普羅民遮城之間的灘頭。

辰時正,明軍軍旗插上臺江海岸。

熱蘭遮城,總督府。

揆一是被炮聲震醒的——不是來自海上的炮聲,而是來自內陸方向

他衝到陽臺,看見終生難忘的一幕:

臺江內海上,帆檣如林;東岸灘頭,黑壓壓的軍隊正在登陸

而他的熱蘭遮城,被前後夾在了中間。

“這不可能……”

他喃喃道。

“總督!”

阿爾多普衝進來,盔甲都沒穿全

“明國人……從鹿耳門進來了!現在正在東岸登陸,普羅民遮城被包圍了!”

揆一腦子嗡嗡作響

他所有的防禦部署都是針對海上正面攻擊,稜堡最厚的牆、最重的炮都在面海一側

背後?背後只有單薄的胸牆和十幾門老式炮。

“費爾勃格呢?”

他抓住阿爾多普。

“普羅民遮城只有八十守軍!費爾勃格副長官發來急報,請求支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