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寒風席捲金陵城,秦淮河上籠罩著蕭瑟的霧氣
博洛站在端親王府的望江樓上,遠眺著煙雨朦朧的鐘山臺兒莊慘敗的陰影仍籠罩在他心頭,九萬的慘敗讓整個江南人心浮動。
“王爺。
侯方域輕步走近,低聲稟報
“城中已有流言四起,說朱亨嘉不日就要南下
不少官員都在暗中轉移家產,城中的正紅旗亦是人心惶惶...
博洛轉過身來,臉上雖帶著征塵,目光卻依然銳利: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召集所有文武官員到王府議事。另外,讓張岱立即來見本王。
當夜,端親王府密室中,燭火通明
博洛與侯方域、張岱、念隆、努山等人密議至三更。
張岱率先開口:
“王爺,如今軍心渙散,唯有非常之舉方可穩定局勢。依在下之見,當繼承大統,以安民心。
侯方域沉吟道:
“登基之事宜早不宜遲。只是...該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博洛緩緩站起,目光如炬:
“朱亨嘉僭越稱帝,荼毒天下
今北京淪陷,皇上生死未卜
本王乃太祖嫡脈,正當繼承大統,延續大清國祚。
次日清晨,端親王府大殿內鴉雀無聲
文武官員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
博洛緩步走上主位,掃視著眾人,沉聲道: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要商議一件關係天下蒼生的大事。
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張岱第一個出列:
“王爺,如今國難當頭,非明主不能安定天下。臣懇請王爺繼承大統,重振朝綱!
侯方域緊隨其後:
“臣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南移,正是真龍南渡之兆。王爺若登大寶,必能安定人心,重整河山!
然而正紅旗將領蠻山猶豫道:
王爺,如今我軍新敗,若貿然稱帝...
“正是因為新敗,才更要稱帝!
博洛猛地站起身
唯有如此,才能凝聚人心,讓天下知道我大清氣數未盡!傳令下去,立即籌備登基大典!
接下來的日子,南京城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侯方域負責擬定即位詔書,張岱操辦典禮儀制
而博洛則親自召見各路將領,穩定軍心。
11月10日,一場盛大的登基大典在南京舉行
這一天,南京城萬人空巷
從端親王府到明故宮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前來觀禮的百姓
博洛身著明黃龍袍,乘坐三十六人抬的龍輦,在御林軍的護衛下緩緩前行
龍輦所過之處,百姓紛紛跪拜。
午時正,鐘鼓齊鳴
博洛登上臨時搭建的天壇,親自祭告天地。他手持玉圭,朗聲宣讀即位詔書:
“臣博洛謹告皇天上帝:
今朱亨嘉篡逆,神州蒙塵
臣雖不德,願承天命,繼大清正統,重振朝綱。定都南京,改元雍正,以示雍和守正之意...
祭天完畢,博洛移駕明故宮奉天殿
在文武百官的朝拜聲中,他正式登基為帝
當龍袍加身的那一刻,奉天殿內外響起震耳欲聾的聲。
登基大典結束後,博洛立即頒佈了一系列詔書:
第一道詔書,追封臺兒莊陣亡將士,優撫家屬,設立忠烈祠;
第二道詔書,開科取士,廣納賢才,特別增設武舉;
第三道詔書,整飭軍備,在長江沿線增設炮臺,建造戰船。
訊息傳出,黃河以南的河南、江南等地官員紛紛上表擁護。
曾經搖擺不定的安親王嶽樂,也親自從徐州趕來朝賀。
“皇兄...
嶽樂跪在丹墀之下,聲音哽咽
臣弟願效犬馬之勞!
博洛親自扶起嶽樂:
“皇弟請起。如今國家危難,正需你我兄弟同心協力。
當晚,博洛在宮中設宴款待群臣
待宴席散去,他獨自登上宮牆,望著北方星空
侯方域悄然來到他身後:
“陛下還在為北邊的事憂心?
博洛輕嘆一聲:
“朕登基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如今強敵環伺,國事維艱
“陛下聖明。
侯方域道
“臣已命人加緊訓練新軍,同時在長江險要處增設防線。張岱也在積極籌備恩科,相信不久就能為朝廷選拔一批賢才。
博洛點頭:
“傅以漸那邊可有訊息?
“剛接到飛鴿傳書,傅學士已在福州取得進展。永曆朝廷內部對結盟一事意見不一,但皇帝朱由榔似乎有意向。
寒風中,博洛的龍袍獵獵作響。他望著北方,目光堅定:
“大清的氣運,就由朕來延續。傳旨下去,明日朕要親自巡視江防。
隨著新帝登基,南京城重新煥發生機
各地工匠被徵召來修建宮殿,文人墨客爭相獻上賀表,商賈們也恢復了往日的經營
一座嶄新的帝都,正在戰火餘燼中崛起。
登基大典後的第三日,雍正皇帝博洛在武英殿召開首次會議
殿內燭火通明,新晉的文武大臣們肅立兩旁,空氣中瀰漫著凝重與期待。
“諸位愛卿,
博洛環視群臣,聲音沉穩有力
“臺兒莊之敗,暴露出我軍諸多弊端,朕決意重建滿、漢八旗,重振我軍雄風。
侯方域出列奏道:陛下聖明
然則如今滿人散居各地,如何重建滿八旗?
博洛早有準備:
“傳朕旨意:第一,在江南各地張貼告示,召集散居的滿洲子弟;
第二,命各地官府登記在冊的滿洲戶籍,凡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男子,皆需報到;
第三,設立滿洲學堂,重教騎射。
這時,兵部尚書念隆提出疑問:“陛下,如今江南漢人佔九成以上,若只重建滿八旗,恐怕兵力不足。
“愛卿所言極是。
博洛點頭
“故朕決定同時重建漢八旗。凡歸順我大清、有功的漢人,經嚴格選拔後可入漢軍旗,待遇與滿八旗相同。
這一決定在朝堂上引起震動
滿正藍旗都統富察·米思翰當即反對:“陛下!漢人豈能與滿洲勇士相提並論?
博洛沉聲道:米思翰,你可記得清初的漢軍八旗?用人之際,豈可固守成見!
會後,博洛親自督導八旗重建事宜
他在明故宮西側設立八旗都統領衙門,任命胞弟嶽樂為總管大臣兼內大臣,負責八旗重建任務
次日,南京城各處貼出招兵告示
在夫子廟前的廣場上,聚集了前來應徵的滿漢子弟
博洛微服出巡,親眼察看招兵情況。
陛下請看,
侯方域指著人群
那個正在測試弓馬的少年,是正黃旗佐領之子;
那邊排隊登記的幾個壯漢,是此前綠營的幾員兵丁。
博洛仔細觀察,只見一個滿洲少年彎弓搭箭,三箭皆中靶心
另一邊,幾個漢人壯漢正在比試刀法,招式凌厲
他滿意地點頭:不論滿漢,唯才是舉。
半個月後,首批八旗新軍初步成型。博洛親臨校場檢閱。
校場上,新組建的八旗軍隊排列整齊
滿、漢八旗身著各色戰袍,在初冬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開始操演!
嶽樂一聲令下。
首先出場的是滿軍正黃旗騎兵。這些滿洲子弟雖然年輕,但騎術精湛,馬背上開弓放箭,頗有先祖遺風。
接著是漢軍鑲白旗的火器營
這些士兵多數是原明軍降卒,操作火銃的動作乾淨利落,排槍齊射時聲勢驚人。
博洛看得連連點頭,對身邊的侯方域道:假以時日,這支軍隊必成精銳。
然而,重建八旗並非一帆風順
這日晚間,博洛正在批閱奏章,嶽樂急匆匆求見。
“皇兄,出事了!
嶽樂神色慌張
“今日操練時,滿漢士兵發生衝突,已經有十多人受傷。
博洛放下硃筆,沉聲問:
“所為何事?
“漢軍旗士兵嘲笑滿軍旗騎射生疏,滿軍旗反譏漢軍旗是降卒。雙方從口角演變成鬥毆...
博洛立即起駕前往軍營。只見校場上,滿漢士兵分成兩派對峙,地上還有斑斑血跡。
參見陛下!
見到皇帝親臨,士兵們慌忙跪倒。
博洛掃視眾人,聲音冷峻:
“朕設立漢八旗,是要滿漢同心,共禦外侮。爾等卻在此內鬥,成何體統!
他走到一個滿軍旗士兵面前:
“你祖上可是巴圖魯?
士兵惶恐答道:
“回陛下,奴才祖上確在太宗皇帝麾下效力。
博洛又轉向一個漢軍旗士兵:
“你原是明軍?
是...是的,陛下。
“好!
博洛提高聲音
“今日朕就告訴你們:在朕的八旗軍中,沒有滿漢之分,只有忠奸之辨!
從即日起,滿漢同吃同住,一同操練。違令者,軍法處置!
這道旨意很快顯現成效。
十二月初,博洛再次檢閱八旗新軍
這次他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滿漢士兵並肩操練,配合默契
一個漢軍旗士兵在馬上嫻熟地使用火銃,引得滿軍旗同伴連連喝彩。
陛下,
侯方域欣慰地奏報
八旗新軍已初具規模,共計一萬餘人。假以時日,必能成為我軍中堅。
博洛望著校場上生龍活虎的將士,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他知道,這支重生的八旗軍隊,將是他與朱亨嘉抗衡的最大資本。
是夜,博洛在寢宮仔細審閱八旗名冊
燭光下,他的眼神堅定而深邃
如今老家沒了,只有經營好這一畝三分地,方才有來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