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連綿,灑在魯南蒼茫的大地上。
博洛大軍渡過黃河後,一路向北推進,旌旗蔽空,鐵甲鏗鏘。
這一日,部隊行至汶上縣境內,前方探馬來報:
沂蒙山區方向,有一支人馬正疾馳而來,看旗號正是山東提督魯國男所部。
“終於來了。”
博洛端坐馬上,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他揮手示意部隊繼續前進,自己則帶著親兵衛隊迎上前去。
不多時,只見一支約三千人的隊伍出現在雨幕中。
為首一員老將,正是魯國男。他一身戎裝沾滿泥濘,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如鷹。
“末將魯國男,參見王爺!”
魯國男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哽咽,
“末將無能,致使山東淪陷,唯有死守殘部,以待王師!
博洛連忙下馬,親手扶起魯國男:
“魯將軍請起!將軍在危難之際仍能保全實力,實乃我大清棟樑。如今本王率軍北上,正需將軍這樣的宿將相助。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遠處又傳來陣陣馬蹄聲。只見數路兵馬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都是聽聞博洛北上後前來投效的各地將領。
最先到達的是兗州鎮副將王德仁,這位身材魁梧的將領翻身下馬時,鎧甲上的水珠四濺:
“兗州鎮副將王德仁,率部三千前來效命!末將在兗州聽聞王爺北上,立即召集舊部,日夜兼程趕來!
緊接著,濟南守備劉良佐也率部趕到。
這位留著山羊鬍的老將顯得格外激動:
“濟南守備劉良佐,率部兩千聽候調遣!濟南淪陷時,末將不得已暫避鋒芒,如今終於等到王爺,必當誓死效忠!
青州參將馬得功則是帶著一身的塵土趕來,他的部隊顯然經歷了一番苦戰:
“青州參將馬得功,願為王爺前驅!末將在青州與榆園軍周旋月餘,損失了三成弟兄,但主力尚存!
更令人驚喜的是,就連一直在膠東一帶活動的遊擊將軍徐大勇也率領千餘人馬前來投效。
這位以勇猛著稱的將領聲如洪鐘:
“末將徐大勇,在即墨、膠州一帶收攏潰兵千餘人,特來投效王爺!
一時間,汶上縣城外旌旗招展,人喊馬嘶。
各路將領紛紛前來拜見,場面蔚為壯觀。
當夜,博洛在汶上縣衙召開軍議。
燭光下,他環視著堂內濟濟一堂的將領,心中豪情頓生。
“諸位,
博洛聲音沉穩
“如今我軍已彙集九萬之眾,可謂兵強馬壯。
但兵法雲:兵不在多,在治;將不在勇,在謀。當務之急,是要將這些兵馬整合成一支真正的勁旅。
魯國男率先發言:
“王爺明鑑。如今我軍雖眾,但來源複雜,號令不一。末將建議,當以王爺親率的正紅旗為核心,將各路人馬重新整編。
這時,綠營將領中產生了分歧。
王德仁立即表示支援:
“魯將軍所言極是。末將願將所部完全交由王爺整編!
但劉良佐卻面露難色:
“這個...末將部下多是濟南本地子弟,若是打散整編,恐怕...
馬得功更是直接表達不滿:
“末將在青州苦戰數月,部隊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若是拆散整編,恐怕軍心不穩啊!
侯方域見狀,輕搖羽扇,適時插話:
“諸位將軍的顧慮都有道理。在下以為,整編不必過於死板。
可將各軍精銳抽調到前軍,由魯將軍統一指揮;中軍以王爺親軍為主;後軍則保持各軍建制,負責糧草輜重。如此既可統一號令,又能保全各軍根基。
徐大勇拍案叫好:
“侯先生此計甚妙!末將願意抽調五百精銳充實前軍!
見有人帶頭,其他將領也紛紛表態支援。
博洛滿意地點頭:“既然如此,就依先生之計。
接下來討論進軍方略時,將領們又產生了激烈爭論
王德仁主張直取濟南:
“王爺,末將以為當集中兵力,直取濟南!只要拿下省城,各地必然望風歸附。
劉良佐卻表示反對:
“濟南城防堅固,明軍必有重兵把守。依末將之見,當先取青州,穩固根本,再圖省城。
馬得功立即反駁:
“劉守備此言差矣!青州地處偏遠,取之無益。末將以為當先剿滅榆園軍,解除後顧之憂!
徐大勇更是激動地站起來:
“要打就打泰安!明軍主力都在那裡,一舉殲滅,山東可定!
眼見爭論不休,博洛輕輕叩擊案几,堂內立即安靜下來。
他走到地圖前,沉穩地說道:
“諸位將軍的見解都有道理,但未免各執一隅。
濟南城堅,青州地偏,剿匪耗時。唯有泰安,地處要衝,取之可斷明軍南北聯絡,震懾全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
“本王決定,先取泰安。若明軍主力來援,正好與之決戰;若其固守不出,則可從容收拾周邊。
魯國男沉吟道:
“王爺深謀遠慮。只是據探馬來報,明軍已在泰安集結重兵,佟塞黑、傅山等都在此處。這一戰,恐怕不會輕鬆。
博洛哈哈大笑:
“正要會會這些明軍名將!傳令下去,各軍整編三日,隨後兵發泰安!
接下來的三日裡,汶上縣城內外一片忙碌。
博洛以正紅旗為核心,將九萬大軍重新整編。
整軍期間,博洛親自巡視各營,嚴明軍紀。
一日,他發現幾名綠營士兵在民間強取豪奪,當即下令將這幾人斬首示眾。
王德仁得知是自己部下計程車兵,急忙前來請罪:
“末將治軍不嚴,請王爺責罰!
博洛扶起王德仁,卻對全軍將士厲聲道:
“本王率軍北上,為的是收復河山,拯救黎民。若有擾民者,定斬不饒!今日之事,望諸位引以為戒!
此舉立刻震懾全軍,也贏得了當地百姓的擁護。
不少流散的清軍士兵聞訊前來投效,使得博洛的兵力進一步壯大。
第三日清晨,朝陽初升。
汶上縣城外,九萬大軍列陣完畢,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博洛一身金甲,跨坐戰馬,在眾將簇擁下檢閱部隊。
“將士們!
博洛的聲音在曠野中迴盪,
“今日兵發泰安,必將與明軍主力決戰!此戰關係大清國運,望諸位奮勇殺敵,建功立業!
“殺!殺!殺!
九萬人的吶喊聲震天動地。
大軍開拔,鐵流滾滾
前鋒魯國男率部先行,中軍博洛坐鎮,後軍押運糧草輜重緊隨。隊伍蜿蜒數十里,聲勢浩大。
侯方域騎馬跟在博洛身側,望著綿延不絕的行軍隊伍,輕聲道:
“王爺,探馬來報,明軍似有異動。傅山的救國軍正在向泗水方向移動,看樣子是要阻擊我軍。
博洛冷笑:
“來得正好。傳令魯國男,若遇明軍,不必戀戰,且戰且退,將敵軍引入我軍預設戰場。
“王爺是想要......
“沒錯,”
博洛目光深邃
明軍既然想要阻擊,我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不過,戰場要由我們來選。
他轉頭對親兵下令:
“再派探馬,詳細探查臺兒莊一帶地形。
“臺兒莊?
侯方域若有所思,
“那裡水網縱橫,確實是個設伏的好地方。
博洛頷首:
“明軍若想阻擊我軍北上,臺兒莊是必經之路。我們要在那裡,給明軍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大軍繼續前進,秋風吹動旌旗,獵獵作響
天空中,烏雲正在積聚,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山東大地,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