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尚早,太原東門外卻已是人頭攢動,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八千名身披重甲的將士們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雪地之中
他們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股肅殺之氣所籠罩。
將士們手中的長槍和戟矛如同茂密的森林一般,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在初升的朝陽映照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這些寒光似乎在訴說著戰士們的決心和勇氣,也預示著一場激烈戰鬥的即將到來。
姜之升銀甲白袍,紅纓耀目,躍馬陣前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滄桑、或稚嫩的面孔,聲音穿雲裂石:
弟兄們!此去東征,前有堅城,後無援兵!你我皆是大明孤臣,天下安危繫於一身!可懼否?
不懼!吼聲震天。
姜之升拔劍指東
今日東出太行,不為封侯拜將,但求光復河山,雪我國恥!
待他日凱旋,我與諸君痛飲燕山!
三軍振奮
大明萬勝
的吶喊聲震落簷上積雪
馬蹄踏碎凍土,旌旗獵獵迎風,這支孤軍義無反顧地踏上征途。
沿途景象令人唏噓
州縣清軍聞風喪膽,平定州知州連夜棄印而逃,守軍不戰而降
沿途百姓,簞食壺漿,迎候王師
白髮老者跪倒道旁,涕淚交流:
十年了!老朽終又見大明衣冠!
青壯男子踴躍投軍,婦孺則捧出僅有的糧米。
2月,軍至井陘口
這太行第八陘果然名不虛傳:兩側峭壁如削,古道上覆著薄冰,最窄處僅容單騎透過。
平陽守備唐虎率前鋒開路
這位黑臉虯髯的悍將久鎮邊關,經驗豐富,命斥候先行探路
果然前行不過十里,兩側山頭突然箭如雨下!
埋伏!舉盾!
唐虎大吼。盾牌方立,箭矢已至,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卻是一股百餘人清軍殘兵據險頑抗。
左翼攀巖,右翼包抄!
唐虎臨危不亂。明軍分出兩路,如猿猴般攀上陡峭巖壁
血戰半日,全殲敵軍,但明軍也折損數十精銳。
與此同時,一支特殊人馬正穿梭在太行山小道間
伏龍衛陳潛親率五名好手,一夜疾行二百里
這些人皆是江湖出身,飛簷走壁如履平地,終於在黑駝山北麓找到了義軍大營。
傅山此時正在帳中研讀《紀效新書》
燭火搖曳,映著他清癯的面容
雖一身戎裝,眉宇間仍帶著書卷氣,只目光比往日更加銳利。
得知明軍真的東出太行,他猛然起身,手中書卷啪的落地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竟泛起淚光
三年等待,終見王師!
立即傳檄四方:
大明官軍已出太行,忠義之士速來黑駝山會盟!
滹沱河畔,各路豪傑蜂擁而來
有幷州礦工組成的開山營,個個肌肉虯結,手持鐵鎬
有趙地農夫組成的保鄉團
雖只有鋤耙棍棒,卻目光堅毅
最令人動容的是書生隊,多是青年秀才,青衫雖舊,意氣風發
不過旬日,竟聚集兩萬餘人。
傅山與麾下將領日夜整編,將義軍分為五營
雖裝備簡陋,但士氣高昂。二月初五,義軍誓師東進
傅山白衣白馬,朗聲道:
諸君皆布衣,然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今日隨我東進,不為功名利祿,但求無愧華夏!
義軍沿途襲擾清軍哨所,切斷驛道,真定以南諸縣為之震動
欒城守軍試圖阻截,被義軍夜襲營寨,潰散三十里。
不久後,姜之升率軍穿越井陘險道,兵臨獲鹿城下
這真定西面門戶城牆高聳,護城河雖已半涸,仍顯險要。
唐虎請命強攻:給末將半日,必下此城!
姜之升卻搖頭:疲兵攻堅,智者不為。
乃命士卒大張旗鼓,伐木造械,佯作準備攻城
守軍心驚膽戰,當夜竟開城出逃
翌日黎明,百姓自發開啟城門,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姜之升留五百人守城,主力馬不停蹄,直撲真定
與此同時,傅山義軍已連克欒城、元氏,掃清外圍據點。
10日,真定府城外。兩支大軍終於會師。
姜之升與傅山這兩支從未謀面的將領在戰馬上相互打量:
在夕陽的餘暉下,一位身著銀甲、白袍的男子宛如戰神降臨,他的身姿挺拔,英氣逼人
彷彿能夠斬斷一切阻礙
與他相對而立的是另一位青衫鐵甲的男子
他的氣質儒雅中透著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夕陽的金色光芒灑落在他們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使得他們在這萬千將士的注視下顯得格外耀眼
身後,是無數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這些將士們都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期待著他們能夠帶領大家走向勝利。
久聞傅先生文韜武略,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姜之升在馬上拱手,語氣真誠。
傅山還禮:
姜將軍年少有為,光復山河,實乃國士!山一介書生,敢不效死?
二人並轡而行,觀察城防
真定城牆高四丈,垛口密佈,護城河寬達三丈,果然是一座堅城
傅山沉吟道:
達書在此經營,城防極其嚴密。我軍缺乏攻城重器,強攻恐難奏效。
姜之升目光堅定:我軍新勝,士氣正盛。達書雖有兩萬守軍,但多系敗兵
若延誤時日,待清軍援兵趕到,反而不妙。我意速戰速決!
隨即說出攻城計劃。
傅山思忖片刻:
既然將軍決心已定,山願率義軍佯攻南門,牽制敵軍。
計議已定,兩軍立即圍城
明軍在西,義軍在南,伐木立寨,打造雲梯衝車
真定城外頓時人聲鼎沸,戰雲密佈
夜色降臨時,萬千營火如星河落地,映照著城頭清軍緊張的面容。
而此時的真定城內,直隸總督達書聽到大軍臨近的訊息時,重重地嘆了口氣
如今朝廷軍隊大敗,若是這真定城也守不住的話
大清危矣!!!
寧將軍的軍隊何時能到?
達書扭頭,看向一旁的小吏
回稟總督大人!已經在路上了,寧將軍星夜兼馳,不出七日,必當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