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亨嘉與傅弘烈率領三萬精銳悄然開出潼關
北上奔襲太原的同時
救國軍都督劉玄初在太原以南的山區據點
也透過伏龍衛無孔不入的情報網路,獲悉了太原危如累卵的戰況
以及更令人警惕的訊息——清廷已派承澤郡王碩塞率援軍兩萬六千五百人
京師八旗一千五百,直隸山東綠營兩萬五千
正急速趕往太原!
“絕不能讓這支生力軍抵達太原!”
劉玄初對著麾下將領和伏龍衛山西千戶所負責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監國與督師正行險棋,意圖中心開花,擊破圍城之敵
若此時讓碩塞援軍加入戰團
內外夾擊之勢不成,我軍反而有陷入重圍之險!”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地圖,最終再次定格在那條熟悉的死亡通道——井陘道
“碩塞年輕氣盛,求功心切
他必以為恩格德爾既然能突破至此,道路已然暢通,警惕之心大減
此正我可乘之機!”
劉玄初拳頭重重砸在井陘道中段最險要的“一線天”峽谷位置
“就在此地,再給他愛新覺羅家送一份大禮!”
救國軍主力以及周邊區域的游擊隊再次被緊急動員起來
得益於此前伏擊恩格德爾的經驗
劉玄初對井陘道的地形和清軍的行軍特點了如指掌
他做出了更為周密和狠辣的部署:
集中超過八千兵力
並加強了從解州、澤州方向調來的數百名使用繳獲鳥銃和弓箭的射手。
更是準備了海量的滾木礌石
更將上次繳獲、隱藏起來的幾門輕型佛郎機炮和大量火藥運至預設陣地
炮口對準了峽谷下方道路最狹窄處
在峽谷兩端入口處埋設了更多、更隱蔽的火藥地雷
不僅堵後路,更要炸前軍
全軍迅速秘密開進“一線天”峽谷兩側的山林之中
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埋伏
時值寒冬,草木枯萎,不利於隱蔽
但救國軍將士們用枯草、樹枝和白色粗布
巧妙地隱藏了自身,忍受著嚴寒,靜靜等待獵物入網。
承澤郡王碩塞,時年二十餘歲,正是血氣方剛、渴望建功立業的年紀
他自恃宗室貴胄,又頗通武藝,對漢人將領和綠營兵甚為輕視
出發前,他確實聽聞過井陘道不太平,恩格德爾在此吃過虧
但他想當然地認為,既然恩格德爾能衝過去
說明明軍游擊隊已被擊潰或聞風而逃,殘餘力量不足為慮
他甚至還想著,若能順手清剿一些殘匪,也是功勞一件。
因此,他的行軍速度很快
斥候雖然照例派出,但搜尋範圍和仔細程度都大打折扣
更多的是例行公事
大軍以急行軍的速度,一頭扎進了井陘道。
1月3日午後,碩塞率領的援軍主力完全進入了“一線天”峽谷
由於道路狹窄,隊伍拉得極長,輜重車輛行進緩慢
整個隊伍如同長蛇,在險峻的山谷中蠕動。
“王爺,此地地勢險要,是否令前軍放緩速度,加派探馬仔細搜尋兩側山林?”
一位久經戰陣的綠營老將謹慎地建議道。
碩塞騎在馬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恩格德爾都能過去,怕甚麼?
不過是些藏頭露尾的毛賊罷了!傳令,加速透過!
早日抵達太原才是正事!”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在太原城下大顯身手
根本沒把潛在的威脅放在眼裡。
就在他的先頭部隊即將走出峽谷,後隊也完全進入伏擊圈時——
“咻——嘭!”
一支響箭再次劃破天空!
訊號響起瞬間,峽谷兩端幾乎同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預先埋設的大量地雷和火藥被同時引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不僅退路被徹底堵死,連前進方向也被炸塌的山石部分堵塞
整個清軍佇列被死死地封堵、壓縮在了一段不足兩裡的死亡峽谷中!
“放!”
劉玄初冷峻地下令。
兩側山崖上,復仇的火焰再次噴發
改良後的攻擊更加有序和致命:
滾木礌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專砸隊伍中部,將清軍截成數段。
幾門佛郎機炮發出怒吼
散射的鉛子彈丸像鐮刀一樣掃過密集的人群。
弓箭和鳥銃瞄準軍官和試圖組織反抗的旗手進行精準狙殺
無數火油罐被拋下,點燃了糧車、輜重,甚至士兵的衣甲
峽谷內頓時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穩住!綠營結陣!八旗兵隨我衝出去!”
碩塞又驚又怒,拔刀大吼,試圖組織反擊
他身邊的京師八旗兵確實精銳,試圖向峽谷一端突圍。
然而,救國軍此次準備充分,火力密集,根本不給清軍喘息之機
綠營兵在遭受突然打擊、軍官又大量傷亡的情況下,早已崩潰,四散奔逃
反而衝亂了八旗兵的陣型
與此同時,雨點般的箭書射入混亂的清軍佇列:
“綠營的弟兄們!不要再給韃子賣命了!他們只想讓你們當炮灰!”
“太原韃子主力已快完蛋了!羅什已死!你們還想送死嗎?”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回家種地去!”
這些宣傳品在已經士氣瀕臨崩潰的綠營兵中產生了效果
許多人開始猶豫,甚至有人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清軍被壓縮在狹窄的區域,進退不得,互相踐踏,在來自頭頂的立體火力打擊下成片倒下
碩塞本人雖然勇武,親自揮刀砍殺了幾名試圖靠近的游擊隊員
但在如此絕境下,個人的勇武顯得蒼白無力。
激戰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黃昏時分,峽谷內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下燃燒的噼啪聲和零星抵抗的哀鳴。
承澤郡王碩塞,這位年輕的宗室貴胄,最終倒在了一片亂石之中,身中數箭
被一名救國軍士兵發現時,已是氣息奄奄,旋即傷重身亡
他帶來的兩萬六千五百援軍,除極少數僥倖逃脫或投降外,幾乎被全殲
所有糧草輜重,要麼被焚燬
要麼成為救國軍的戰利品。
劉玄初站在硝煙瀰漫的山崖上,冷漠地注視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場景
他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完成任務的冷靜
他深知,此戰的意義不僅在於殲敵多少
更在於徹底粉碎了清廷短期內增援太原戰場的可能
為監國和督師在太原主戰場的決戰,創造了至關重要的有利條件。
“迅速打掃戰場,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銷燬。全軍撤離,退回根據地。”
他簡潔地下令
井徑大捷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向各方
它極大地鼓舞了正在奔襲途中的明軍主力
也徹底斷絕了太原城下清軍等待援軍的最後一絲希望
為即將到來的太原決戰,奠定了勝局
太行山區的游擊戰,至此達到了戰略上的高潮
證明了其無可替代的巨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