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8年3月下旬
就在朱亨嘉悠哉悠哉地率領軍隊進入陝西時,南方衡州的永曆朝廷卻十分火熱
雅樂響起,朱常瀛雙目無神地坐在上首,一旁的太監得意洋洋地一邊瞄著這位淪為吉祥物的皇帝,一邊尖著嗓子叫喝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只見臺下閃出一名大臣,此人看似年紀輕輕,但眼神裡充滿深邃
乃是大明覆仇者、東閣大學士兼刑部尚書張同敞
他身著朝服、手拿玉板,十分享受眾正盈朝的每一天,正色道
啟奏陛下,如今正道立朝,當討伐叛逆!
靖江王府枉受我大明百年恩澤,竊取西南!殘害百姓,致使正道不行!故而臣請討伐西南!
說完,眼神裡充滿仇恨,惡狠狠地盯著上首那位如今無權無勢的君王
心中大恨,若非這位惡君如此涼薄,不將大軍用以討伐叛逆,何須等到今日!?
卻見一旁閃出一名大臣,此人長者一張國字臉,身材中等
卻是吳黨的吏部尚書吳貞毓
只見他一臉心痛地說道
陛下,可如今清軍正兵臨吉安,我軍難以抗衡,然將調集大軍南攻西南,兩線作戰,於我軍不利耶!
只聽張同敞冷哼一聲,要不是在逮捕楚黨官員時,
吳黨官員也出了不少力,他自己又是蘇凇人士,不然他這個吏部尚書還真當不了多久
旋即張同敞冷冷看向一旁的吳貞毓
後者冒出一身冷汗,只見張同敞冷笑一聲,一臉不屑地嘲諷道
誰說要對抗清軍?如今我大明軍隊兵強馬壯,驍勇善戰,攘外必先安內,當速速與大清議和,與西賊、闖賊、靖江賊開戰!
朱常瀛聞言大驚,瞬間對自己的心腹大臣,下旁的刑部侍郎兼東閣大學士錢澄之使了個眼色
錢澄之聽到這句話後,心中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彷彿被一片烏雲籠罩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佇列,站到了眾人面前。
現如今財政日衰,各地紛紛失陷,兵源不足,即使是徵,亦是無從徵起......
就在錢澄之言語懇切之際,一聲大笑打破了沉寂
只見大學士兼戶部尚書吳炳放聲大笑,官帽的兩翅伴隨著笑聲上下張揚
他眉毛一挑,一臉鄙夷地看著錢澄之
哈哈哈!少司寇此言差矣!依據戶部統計,如今福建、浙江、潮惠、偏沅尚有戶計40萬!四戶徵一丁,何愁軍隊不成?而可加稅於戶,必然能籌集北伐之資也!
此話一出,當即震碎了錢澄之的三觀
錢澄之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聲音近乎哽咽,那努力保持和善的臉也逐漸扭曲
敢問大司徒,如今我朝已是崩潰邊緣,若是再徵,不待賊至,我朝自是分崩離析也!
看著錢澄之此等作態,開國公劉承胤內心頓時一陣噁心
只見他一臉不滿地說道
大學士乃一國之相,怎能如此惺惺作態耶?吾有數萬大軍,陛下可徵召民夫,屆時,自是二十萬大軍南下!況如此乃是正道之行耶,如何為惡乎?!!!
錢澄之聞言,死死咬著舌頭,臉色逐漸紅潤,但仍然不死心
然逼迫先帝乃是闖賊,其該當如何?
吳炳聞言哈哈大笑
可遣一督師命闖賊北征西賊!二者自相損耗,我等可坐收漁翁之利耶!
錢澄之心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彷彿想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然而,那兩滴滾燙的淚水卻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的眼角滑落
這淚水並非是因為悲傷或者痛苦,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感。
它們順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濺起了小小的水花。
看著自己的心腹如此,朱常瀛亦是暗自搖了搖頭,感覺這幾天病情更加加重了不少
又旋即看向一旁的太子朱由榔,只見他在那裡低著頭,膽小如鼠
令朱常瀛又暗自搖了搖頭
毀滅吧!我累了
又見臺下眾臣,有的怒目而視,有的則低頭數螞蟻
但迫於無奈,只好宣佈結果
大司徒所言不虛,朱亨嘉乃大奸大惡之徒,故當討伐!傳旨!現徵調士卒十萬!四戶出一!以開國公劉承胤為領文淵閣大學士、兵部尚書、討賊都元帥!
令兵部尚書、大學士於元燁督師忠貞營,征討西賊!加李永茂東閣大學士,督師江西!
詔令一下,各地官員紛紛出擊,他們挨家挨戶地搜查,搶奪財物
時人記載
兵破其家,較崇禎朝有過之而不及也!
而伴隨著打壓派的起復,原來地方上的官員也紛紛換了一批
在當時,只要是個秀才,給那些大官權貴誇幾句好話,又是江浙南直隸人士
buff疊滿,保底是個四品的緋袍
換上來的這些人
能力是沒有的
貪腐是要的
禍害百姓是積極的
性格是膽小自私怯懦噁心的
他們層層盤扣
原本朝廷的徵稅在他們這裡,竟然翻了六倍!!!
千里做官只為錢,此之是也!
而打壓派大振興,自然那些落敗的小黨派十分不甘心
此時在朝廷中的楚黨已經全軍覆沒,他們的靠山李成棟、金聲桓也紛紛身死
朝中僅存的人連自保都來不及、只好轉變成地下黨,先按下不表
而另外一個小黨派吳黨自然是不甘寂寞,他們在衡州之變的尾聲中搭上了末班車,自然是保住了性命
但朝中無權無勢的他們自然是四下活動,尋找新的出路
很快,他們便和伏龍衛在衡州的據點搭上了線
比如時任吏部尚書吳貞毓、吏部侍郎張佐宸、 兵部員外郎古其品等
在一番利益交換後,吳黨便將永曆朝廷的虛實紛紛告知了伏龍衛
自然也包括了此次廷議的結果
隨後,伏龍衛便歷經輾轉,一路賄賂,將情報送到了遠在陝西的朱亨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