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元年5月27日,臨桂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汝所言當真?”微弱的燭光搖曳不定,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之上,顯得有些陰森詭異。
此刻,這二人正壓低聲音,神色緊張且急切地交頭接耳著。
“長洲,此事非同小可!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啊!”
說話之人緊盯著對面的男子,那張被燭光照亮的面龐逐漸清晰起來。
只見此人面容消瘦,兩撇對稱的八字鬍猶如兩道黑線一般掛在嘴角兩側,微微顫動著。
他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緊緊鎖住面前的人,似乎想要透過對方的表情和言語,搜刮出每一絲一毫有用的資訊。
而那位名叫宋長洲的管家,則略顯侷促不安。
他低垂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搓弄著衣角。
偶爾抬起眼睛快速瞥一下對方,然後又迅速躲閃開去。
顯然,對於所探聽到的王府訊息,他心中也充滿了忐忑與不確定。
他的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逐漸陰狠起來
要不是這醫正邊關月如此羞辱我,吾也不會冒此風險提前刺探大王所議之事
就在副醫正樑秋實咬牙切齒之際,趙長洲疑惑地說道
不過,最近每每有數位黑袍之人半夜出入王府,倒甚是奇怪。
宋長洲用手摸著下巴,眉頭緊皺沉思
莫非.......
數日前,梁秋實發現,邊關月曾挑選優秀的學員如城西總館學習。
那個總館連他這個副醫正都進不去,在他特地打聽下,據說是教授一些高階的戰場療傷之術......
就在那一瞬間,彷彿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梁秋實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靈感的火花。
一個大膽而又令人難以置信的想法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一般,迅速在他的思緒深處紮根生長。
經過反覆思考之後,他發現似乎唯有這個看似荒誕不經的說法才能夠完美地解釋目前所發生的一切詭異現象。
想到這裡,梁秋實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與好奇。
只見他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動作之快猶如離弦之箭。
與此同時,他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閃爍著堅定而急切的光芒。
數日前飲酒墜馬的幾位官員,最開始的那.....那個死前有何言語?
梁秋實拿起酒杯,想要喝杯酒舒緩下緊張心情
據說大罵王府試圖造反......
宋長洲還沒說完,只見對面的梁實秋一陣龍王噴水
噗
梁秋實反射似地站起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怒目圓瞪,望著滿臉是酒的宋長洲
大王要造反
此話一出,二人相對無言,隨即倒掉了酒水
心中暗自思忖著想要造反之事,但他心裡很清楚,就憑他目前所處的地位來看,自己根本就不屬於那個能夠參與決策和處於核心圈子的人物。
即便這次造反僥倖獲得了成功,自己所能得到的最高官職恐怕也就是個通判或者知州罷了。
然而,如果選擇去告密呢?
梁秋實不禁開始反覆思量起這個念頭來,試圖從中謀取到最大程度的利益。
如今南京朝廷尚存(實際已經淪陷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只要自己去南京告密,必然受到重用,到時候跟隨大軍討滅叛逆,封侯拜相,旦夕之間。
況且,自古有哪個是在西南崛起,然後一統天下的王朝
靖江王?他甚麼實力啊!!!
長洲,汝可探知宴會將在何時?
這個倒是聽到了,明日戌時!
嗯,此時也不早了,明日再議也
知道秘密的梁秋實也是小心了起來,擔心受到伏龍衛起疑的他連忙讓梁實秋熄燈休息
但俗話說的好
告密要趁早,今日之事今日畢,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成功的可能性也逐漸微乎其微。
次日清早,梁秋實像往常一樣起身,前往王府上班,在路上,他緊張地盯著周圍的一切,卻裝作若無其事地出入王府。
弘光元年5月29日,桂林
“欸,聽聞清軍已兵至揚州,不知現在如何了?”
在城西那片空曠無垠的土地之上,一位身形略顯佝僂的老者正緩緩前行著。
他步履蹣跚,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千斤重擔。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映照出那張飽經滄桑的面龐和滿頭花白的頭髮。
老者目光所及之處,只見一群稀稀落落、衣衫襤褸且面容憔悴的老弱婦孺們或坐或躺於這片荒蕪之地。
他們有的眼神空洞無神,呆呆地望著遠方;
有的則相互依偎在一起,低聲抽泣著。整個場面顯得格外淒涼與悲慘。
儘管這位老人已然邁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但當他目睹眼前這一幕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責之情。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吾來廣西任職尚淺矣,可恨自己未能親歷民之苦也!”
說罷,老者眼眶微紅,淚水在其中打轉。
而這位滿懷悲憫之心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瞿式耜。
此時的他,心情沉重無比,如同鉛塊一般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久久凝視著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和無奈。
隨後,隨從跑到院門口,耳朵貼著大門,對身後的老爺說道
“老爺,這亂世之下,也有樂土也!”
“哦?”
瞿式耜走到門口笑道,“看這應該是大戶人家,不知何處宅院耶?”
隨後耳柴湊近門口,“嗯?怎是刀劍聲乎?”
就在瞿式耜要敲門拜訪之時,只聽一嘹亮的聲音響起
這戶人家乃當地屠宰大戶,故有刀劍日夜相鳴也
路過一老漢,笑眯眯地說道
原來如此,多謝指教
瞿式耜點了點頭,微微笑道,頗為儒雅
待瞿式耜走後,那老漢隨即露出了一絲冷笑